新版“漁夫與金魚” ——兼論為什麼習近平要搶先攤牌 在普希金的原詩里,先有漁夫救了金魚,金魚為了報答漁夫救命之恩,願意滿足他的一切願望。 可憐的漁夫,過慣了貧苦但是平靜的生活,已是與世無爭,他拒絕“願望”,更拒絕他人的“報恩”,他情願靠自己的勞動來充實自己的生活。 當兩手空空的漁夫給漁婦解釋了辛勞一天無功而返的前因後果,漁婦大怒,“你起碼可以跟它要一個新洗衣盆的”。 於是,漁夫走向海邊,向着大海,呼喚着金魚,許下漁婦的第一個願望——轉眼間,他的老婆有了新盆。此後,漁家不斷升級的夢想,每每成真,蒸蒸日上——直到最後一天,在他無奈地說出,漁婦的“終極夢想”是要當“全球共同體的最高權威”之後,他的老婆,一願之間,回到了舊洗衣盆的原生態。 相比之下,習近平曾經表示過要當“全球共同體的最高權威”嗎?沒有,至少明確的沒有。但是,他的“取消國家主席任期制”的行為,被西方解讀為YES。僅此一點,就足以促成西方世界的高度凝聚,共同對付他們已經搶先宣戰的“公敵”。 難道中共就事先沒看到這樣的世界性結局?可以說,他們不是看不到,而是故意沒看到。 也不能完全說是他們的過錯,因為他們原先也不知道,他們的對手會是川普。 這麼說吧,他們的對手,原來就是那條“金魚”,屢屢不斷地,無怨無悔地滿足着他們的一切願望,直到離“全球共同體的最高權威”一步之遙。甚至不是那條金魚勃然大怒,而是那條善意的金魚倒班去午休,另外一條“含金量”較差的但是滿頭金髮的普通魚在“功德箱”前值班。 “功德箱”中有何恩怨? 從老毛在蘇修的核摧毀的淫威下,一頭扎進美國的核保護傘開始,美國就把中國當作是它改造世界的一枚棋子,而且是一枚舉足重輕的大棋子。中國人曾經自豪地說,美國總統尼克松來覲見世界人民的偉大領袖毛主席。可是,更自豪的是美國人,他們已經“不戰而屈人之兵”贏得耗時四十多年的冷戰——就靠那關鍵的一步,把中國人從蘇聯的盟友變成自己的棋子。 然後,是鄧小平再進一步的“賣身投靠”,越戰就是他的“投名狀”——為的是讓美國人知道他與他們是“一夥”。 只是當朝“明主”並不認為毛鄧之行是迫於當時的形勢的“胯下之辱”,他認為那是他們的更加深刻的奇恥大辱——他們的“制度不自信,理想不自信”,總之,二者“竟無一人是男兒”,直接葬送了馬克思列寧開創的偉大的共產主義事業。 習近平可能並不比薄熙來更加意志堅決,但是他的“男兒志氣”與“制度自信”絕對是獨一無二,即使在中共內部。 就是這種氣質,已經使得中共無條件地團結在他的核心周圍,無條件的臣服於他的權威,拜倒在他的高瞻遠矚的指揮棒下。是不是有點像北朝鮮的歌中所唱:沒有你我們會死亡?其實比那更過分,他們以為,一旦錯過習近平的領導,中國必將敗在任何其他的接班人手中——連那些企圖接班的人都這樣認為——中共的唯一出路是趁着明主健在,一舉完成世界革命的偉大理想。 如果說,習近平把共產主義重新打扮成一個“像樣”的主義,他差不多做到了。 為什麼只是“差不多”? 因為他靠的不是自己真誠的勞動。 有誰會相信,中國的“撅起”並不是靠自己的勞動?但是不幸,這是真的。 人們不斷提起所謂的“修昔底德陷阱”是說新興的勢力必然要與既立的勢力相碰撞——歷史上我們見到的還少嗎?當今世界上,兩個勞動最認真,技術最精益求精的新興資本主義國家——東方的日本和歐洲的德國,坐上過第一把交椅嗎?沒有,即使世界大戰打得頭破血流也達不到目的。 那麼中國人哪點比日德兩國更高明,一下子就崛起了?不用打世界大戰? 其實,是有人,或者說,是有那條金魚,在grant Chinese wishes。而他們的唯一希望是中國變成他們的同類,不再敵對,而是朋友——即使不是親密朋友,至少不是“掘墓人”——為的是避免與中國的一切交惡,無論是冷戰還是熱戰。 習近平的“中國夢”,包括他個人的“帝夢”與國家的“帝國夢”,二者於內於外高度統一,這必須在最近的五年內“兌現”——歷史只給了他怎麼一扇狹窄的窗口,一旦錯過,他就什麼也沒有,只能回到漁婦的原生態。 這就是他為什麼被迫搶先攤牌——對他來說,可以說是“使命感”,也可以說是“使命誘惑”——他要一洗毛鄧留給他的“胯下之辱”,真正成為“人類全球共同體”的掌門人。 如果對手只是尋常的美國政客,他一定會成功,因為美國會一如既往地希望中國能夠“走上正軌”,因為美國政治圈子裡“政治正確”的慣性——美國認為這麼多年,已經是百尺竿頭,只需要更進一步,中國的經濟大潮就會激發政治改革。 云云。他們信賴的是那張“投名狀”,他們傾向於相信鄧的接班人。 可惜的是,既生瑜兒何生亮——美國的政壇里殺入一位“非政客”,置美國的“政治正確”於不顧。 作為商人的川普,看不見美國政客的苦心,苦口婆心,看不見長遠出路。他的短見使得他只看見中國在商業領域無休無止地“揩油”,而拒絕實現做出的一切承諾。 習近平在中國“世界第二大經濟實體”的空頭大旗下,以不及當年日德的經濟與技術水平,冒着計算機缺乏芯片,飛機缺乏發動機,甚至圓珠筆缺乏圓珠的匱乏大忌,就冒然跳入“修昔底德陷阱”,真有點“時不我待”的急迫感。 我衷心祝願他奉陪到底,功成身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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