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再正常不過的周日下午了。氣候漸暖,我的山茱萸要開花了。這麼多年我才特別留意到它開花前的樣子,一個個青綠色的小小花苞略微打開,在暖風中搖搖擺擺,像一群迫不及待的想要撐開裙子歡蹦亂跳的女孩子。我仔細觀察着,從手機屏幕上找出合適的角度抓拍着。我住的小院非常寧靜,除了鳥叫聲。一共只有四戶人家。法語稱:cul de sac.像一個布口袋。 一面是一片樹林,另一面是小區公園,只有步行道,車子是不通的。所有進出往來的也只是我們這幾戶人家的車子。除了周末節假日有家庭開爬梯以外,周天如果有陌生的車子進來會非常醒目。我們四戶人家平日都有人在家,治安一向非常好。女兒小時候騎車,溜滑輪在院子裡都不用我擔心。
拍完照,回到屋裡,我一張張欣賞着剛才的攝影。“你快看看窗外,來了好多警車”。老公說到。我往窗外望去,天哪!

對面的警車和前面的黑車

這兩部黑車都是警方的。

所有的黑車都是警方的。那個灰車我後來出門看到上面的標識:刑事偵探
從車上下來的便衣到了對面的房子後,一部分人走到房子後面,一個人在前院對着四周前後觀察並拍照着。 現場肅殺一片。我不禁倒吸一口冷氣。傑瑞家出事了! 他家門口有一對陌生人在跟警察說話。我開門出去。他們剛結束了和警察的談話正要離開,我快走幾步上前詢問。原來他們是傑瑞家的親友,他們告訴我說,傑瑞太太過世後傑瑞因為過於悲痛住進了療養院幾個月。前一陣剛剛出院,他們有時會過來給傑瑞父子送飯。 然而他們這幾天忽然失去音訊,電話也不接。不安之中,他們選擇了報警。這時警察示意我們離開現場。
回到家中,我從窗戶扇葉的縫隙往外看:

傑瑞家門口


這個人一直不停地在講電話。




這時我看到我家右邊的鄰居在跟警察說話
傑瑞家的前門已經打開。我看到一個便衣偵探手上戴着藍色的手套小心翼翼地在開前門。
我確實有一個冬天沒有見到傑瑞和他的兒子了。這個也正常,因為冬季寒冷,大家都選擇在戶內,所以鄰居間基本也沒有什麼往來。不尋常的是, 去年,傑瑞痛失愛妻。想來這一個冬天他們一定很艱難。我也是凱西過世後,我除了寫了篇悼念文,然後就忙於我的畫展。忙忙碌碌間居然沒有特別去關注傑瑞。我的心刺痛了一下。走了出去。心裡默念道,傑瑞,你們不會有事的。。。 我想穿過警車去鄰居家,右手邊一個警車裡坐着一個警察,車門開着,面容看上去非常肅穆。我感覺太不好了,“傑瑞在裡面?他沒事吧?”他嚴肅地直視我:嗯,請回去吧,還在調查中。 不詳的預感。
不詳的預感。天黑了下來,警察依然沒有走。我試圖跟另外兩個鄰居通通信。電話一直掛不通。忐忑不安了一晚上。 傑瑞是個多麼陽光,開朗,外向的人。曾經的消防隊員。經常出河釣魚。去年傑瑞還學着亞洲人的樣子,自己開墾出院子的一塊地種菜。多出來的菜到處送。可是他太太凱西,有個漂亮大眼睛的愛貓人,走的太快,從知道到離世只三個星期。我們誰都不能接受,更何況跟凱西相濡以沫40年的傑瑞呢。送去一張慰問卡,告訴他說有任何需要可以隨時找我們。除此以外我那時真不知道該如何面對他。怕不小心說錯話更觸痛他。現在想來他們後來好像人家蒸發。前兩天老公還納悶說為何杰瑞家晚上都是黑漆漆的呢?我們猜測也許傑瑞父子出門了,或許暫時住到親友家,或許出去到別的地方去散心。雖然他們的車子在,但也許人家搭車出行或打車去的機場。
今天的事情不是這麼簡單,看着刑警出進,還有一個標註着刑事案件的車子。我腦子裡有幾個猜測,但我不敢說。我也一直在否認。不,不,不會是這樣的, 不可能。怎麼可能。我腦子亂極了。
身邊剛發生的人倫慘案(下)
一個愛貓者的猝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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