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柳風絮語 |
|
| 承蒙復旦恩師莊國雄教授抬愛,為我專欄起名"柳風絮語",願拙思絮語為這繁浮的世界吹來一份清涼。 |
|
|
|
|
|
|
|
|
|
|
|
|
|
 | 生兒子情結 |
| |

自小就風風火火,爬上爬下,不甘落後於男孩之後; 自小就抱怨錯投了女兒胎,但無論怎樣地怨天尤人,這輩子作為女人是命定無疑了。從小學,中學,乃至大學,卻也一路順當,絲毫沒應中所謂" 男孩比女孩聰明,女孩子到了中學智力就不如男孩"的說法,於是倍增了幾分作為女孩的自尊心和自信心。命定女人,卻聽不慣社會上約定俗成的有關女性的稱呼,例如聽到"女人", 似乎總想到純生物學意義上的女性,沒有思想,只有軀體; 聽到"老婆", 總感粗俗淺陋,不如"妻子""太太"來得文雅莊重。但是,作為世俗的人 ------- 女人,聽得慣也罷,聽不慣也罷,最終還是要嫁人,在26歲做了一個世俗男人的老婆。有人說,女人是男人的肋骨做成。我偏要反過來說,世上的一切生命都是女人創造的,包括男人,我何不用自己的血肉創造一個可愛的小生命 ------- 一個乖兒子呢?隨着這一心願的加強,一顆生命的小胚胎也在體內茁長。一次一次跑醫院,跑B超室,這樣的不辭勞苦,雖然絲毫不存在傳統意義上的繁衍香火傳宗接代之心,卻被那些熟悉或不熟悉的人歸為重男輕女的同類。像袋鼠一樣艱難負重終於熬過十個月。突然有一天,醫生遞過一張診斷書,要丈夫簽名,準備"剖腹產", 理由是"胎位不正"。小孩頭朝上,屁股朝下,像佛像一樣穩坐泰山,無論任何運動都無濟於事。臨上手術台的前夜,翻來覆去睡不安穩,心裡忐忑不安像敲小鼓,激動,緊張,興奮,各種心情兼而有之。躺在手術台上,處在一片白色恐怖中,白大掛,白帘子,白牆壁,眼睛卻暈濕在一輪黃色的光圈裡,我緊咬牙關,抱定了"來吧,我什麼都不怕"的堅韌態度,聽憑尖利的手術刀"嚓嚓"作響,沿着腹壁一層層割下去。由於怕傷着腹中的孩子,麻藥上得並不足,一陣陣劇痛像潮水般襲來。我的心處於混沌狀態,不知過了多久,耳朵才恢復聽力,手術刀鉗清脆的撞擊聲,醫生護士輕輕的低語聲,從遠方飄渺傳來。"再熬一會兒,就好了!" 醫生邊說,邊加緊行動,翻腸倒腹,東拉西扯,痛楚使我把嘴唇咬得發白,淚水不由自主從臉頰滑落,終於,"哇"的一聲,清脆而高亢的啼哭向世界報告了小生命的降生。"是兒子,恭喜你了!" 白大褂雙手托起一個滿身血污的小傢伙,在我眼前晃動。此刻,我的淚水像決堤的洪水,止也止不住,任其流淌。"生了這麼好的兒子,笑都來不及,怎麼倒哭了?" 醫生驚詫地問。我想說,這淚水,不是難受,不是痛苦,而是興奮,是幸福,是希望,是為嶄新生命慶賀,是為再生自我慶賀! 但此刻,我喉頭哽噎,什麼也說不出,只是以感激的目光默默凝視着還在繼續勞作着的白衣天使。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