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謹以本文獻給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紀念日】今天是改革開放四十周年紀念日，為祖國寫點什麼作為賀禮呢？想來想去還是寫高鐵算了。大陸的高鐵絕對是其對外炫耀的一張名片，其地位就如同當年被老毛豎為山寨樣板的大寨一樣。我最早乘坐的時候還得算10年前的那次了。那時好像還只有動車，起始站在上海新客站，我去了趟蘇州。印象還可以。

記得當時網上有人嫌票價高，說去趟南京就要兩百多，有人出來解釋，說是國家故意定那麼高的，目的是不讓窮人，也就是現在所謂的“低端人口”坐得起，以免動車又變成了以前的綠皮車。給成功人士留一塊淨土。

這些年我只是在電視裡看見大陸高鐵在迅猛發展，最近回國才有親身享受。這才發現，原來要坐地鐵2號線，或者10號線到虹橋站才能上車了。

頭一次到虹橋高鐵，確感相當震撼。下了地鐵，無須走出建築物，就可以到高鐵購票大廳。大廳寬敞宏偉，乾淨整潔，時代感強，相較以前的站前廣場完全兩個概念，由衷地讚頌：“祖國變化真大喲！改革開放成就有目共睹！”唯一的缺點，就是太大，從一頭走那頭，要很長時間，而且要找的地方不大好找，應該多一些指示標牌才好。

在海外看慣了洋人，再遇見被老毛戴過高帽子，被忽悠成“盡舜堯”的“十億神州”，總感覺還是和以前那樣，黑乎乎、灰溜溜、霉錯錯的樣子，好像一層黑氣罩着的。別說咱傷了民族自尊心，看了接下來的照片您也許會贊同我的說法。

這個候車大廳是我見過的最大最現代的候車大廳，服務還可以，我甚至還領到了免費的礦泉水。檢票口之間也沒空着，開着各種各樣的店面做生意。不過，由於人太多了，似乎再大的候車大廳也不顯得大。這時候我開始納悶，不是說只有高端人口才坐得起高鐵的嗎？難道中國真的有那麼多高端人口？或許由於這些年濫發貨幣，高鐵動車票價又沒有大漲，中國人人都有錢了，都成了“成功人士” “高端人口”，當真“倉廩熟知禮儀”了，都“盡舜堯”了也說不定。但在看見上車最後幾秒前還執着地吸煙的男士後，我還是有點懷疑，這次坐高鐵會不會還是有當年坐綠皮車的那種氣味？

我等的這列高鐵，並非是從上海始發，而是河南什麼地方開來路過的。一踏進車廂，一秒鐘就證實了我的想法，我首先就聞到了久違的綠皮車的味道。等坐到位子上，發現車窗似乎從來就沒有擦過。等火車開出上海站，發現窗外江南的景象竟和北方一樣霧霾滿天，時近中午，卻一副世界末日的景象，能見度極低，天色和晚上差不多，仿佛魔鬼就要降臨，照得下面這片土地上的一切都暗無天日。

路經嘉興、餘杭等站。

這就是中國高鐵眾生相。他們懷揣着中國夢，在灰暗的霧霾中，低着頭，正走向更加暗淡、朦朧、不可言說的未來。您看是不是一個個黑乎乎、灰溜溜、霉錯錯的，好像一股黑氣罩着的？

杭州東站也是挺大的，氣勢並不輸上海虹橋，出站就有不少旅遊線路，記得旅遊七號才3元錢，一路繞過西湖開，能到靈隱寺。這一節以後介紹。

第二次坐高鐵時已是秋天，本以為又得聞綠皮車的味道。可是我想錯了，車上窗明几淨。這才想起，原來這列高鐵是從上海始發，心裡真高興：“到底還是上海人呢！畢竟人家英國人、法國人、日本人來這殖民過幾十年，素質就是要高一些，多少還會清掃一下車廂的。”不料，我這想法依舊是錯的。

坐下沒多久，耳邊就傳來旅客們打手機的聲音，聽上去不是企業的老總，就是獨當一面的能人，忙的都是些“粉刷月球”的大項目，大呼大叫，旁若無人，就當個笑話聽聽算了。可是耳朵可以不管，鼻子卻受不了了，原來這些“堯舜”都很怕餓，開車不到五分鐘，就嚷着要吃東西。我座位前面一女的，嚷着要泡碗面。同行的一男的勸道：“你不剛吃了早飯嗎？怎麼又要吃，再說我們又坐不了兩站，馬上要下車，何必麻煩。”但女的並不嫌麻煩，執意去倒開水。我身後幾個人，聽聲音像是什麼鄉鎮企業業務員，也聽不出是哪的口音，邊扯開嗓子說笑，邊扯開零食袋大吃大嚼起來，頗有梁山好漢、李闖義軍、遼西巨匪當年大碗喝酒大口吃肉的豪氣。頓時，一股不知醬豆腐乾還是醬牛肉的刺鼻味道就飄出來了。我發現車廂里很多人也都這樣開吃了，幾分鐘內，各種紅燒牛肉方便麵、上湯排骨方便麵、酸菜魚味方便麵、香菇燉雞方便麵、香薰臘肉方便麵、筍乾老鴨方便麵、鮮湯蝦仁方便麵、麻辣肉醬方便麵的氣味，就直衝進了咱腦門，強制我享受，空氣一片污濁，俺噁心得不行，讓俺並不比綠皮車廂感覺舒服多少。

我在外國也坐過火車，那裡的乘客上了車幾乎都安安靜靜地看書，從沒見過這麼好吃，對味覺這麼執着的。大概這種區別是不同族群從餓鬼道轉世來的比例不同造成的吧？恐怕大陸這個社會，有再高的科技，再好的硬件，再時尚的場所，遇到這些不顧及別人的“盡舜堯”，也要一夜回到解放前的。

下了高鐵，再去長途汽車站轉車。這裡的車站仿佛還能讓我回憶起上世紀8、90年代長途汽車站的模樣，似乎這裡沒有人知道一米線為何物。我正在買車票，身後就有一人偏要擠在我一邊，我連零錢還沒有拿回，這人就急着要把我擠開。當我斥責他的時候，這人竟用一副魯迅筆下當地阿Q孔乙己的樣子兇惡地吼叫起來，聽口音挺滑稽的，也不知在叫什麼，叫聲有點像驢。當地民風可見一斑。

到了目的地，圖為縣城一景。我走訪了領帶城。與客戶洽談了業務，參觀了生產車間，準備倒騰點當地貨物到海外亞馬遜來賣。當地商場和上海一樣，雖光鮮亮麗，但顧客寥寥，經濟狀況似乎不像當局宣傳得那麼美妙。不過縣城也有肯德基，坐在裡面的村民似乎很滿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