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想者wisdom


文:許錫良
國力是什麼?當然是綜合性的發展力,包含許多方面,然而當今可能最不重要的就是軍隊的數量。
說一千道一萬,最根本性的力量就在於一個國家的學習能力與創新能力,就是國民的思想力。最深沉的國力就是思想。一國的尊嚴在這裡,一國的終極財富也都在這裡。
這主要表現為一國的學習能力與創新能力,而這根又在於思想自由,而思想自由又要通過一個合法、合理的思想市場來體現出來。一切的知識、思想、智慧,都要通過這個市場給予提升、提煉與甄別出來。只要這個源頭斷了,那麼,其實仍然只是一個弱國而已。
不承認知識市場、思想市場是中國千年的傳統,終結這樣的思想市場的恰恰就是儒家的聖人文化。許多中國人不明白這個道理,所以仍然追求表面的東西。其實當今核武器時代,真正的大規模軍事戰爭衝突是不容易發生的。要在毀滅性的核武面前,多一點軍力還是少一點軍力已經沒有什麼意義。現在國力的競爭主要表現在平時的日常生活中,靠產品說話,靠國民素質與文化軟實力說話。誰能夠讓自己國民幸福,讓自己的國民認同度高、向心力強,誰的國力就強。

許多人不肯承認中國人其實輸在了自己文化落後上。如果一種文化基因出了問題,那麼,即使在這種文化里表現最為優秀的人,其實也是非常有局限的。不信,你去印第安人那裡去尋找他們族群中最優秀的人,還有去南太平洋里尋找瓦努阿圖最優秀的人,他們可否有牛頓、愛因斯坦式的思想巨人?不是他們不努力,而是滋養他們的文化不會產生這些思想。
中國歷史上許多優秀的儒家學者,說起來其實也仍然是思想貧乏得要命。說來說去就是繼承孔孟之道的那點東西。王守仁、曾國藩確實達到了儒家文化里所能夠達到的頂峰,做到了立德、立功、立言,然而,放之於世界範圍去權衡,其實也不過是明清王朝的一個功臣而已,無非是國難忠良,平定天下,而所謂國難忠良,也不過是替大明王朝挽回江山危局或者替大清江山挽回危局,如此而已。
自古中國統治者就是“寧贈友邦,不予家奴”。有人以為這只是賣國的慈禧太后才是如此,其實中國數千年的統治者都莫不如此。因為統治者的傲世,正是來源於對家奴的羞辱、踐踏與盤剝上。假如自己所得被家奴所得,就會有一種徹底的失敗感。假如只是被友邦獲取了呢?那麼家奴還是家奴,雖然在友邦那裡難免低三下四,一副溫馴的綿羊狀,然而轉過頭來面對家奴的時候,立即就可以重新找回得意。所以,南宋的趙構要殺掉企圖救回二帝及從金那裡收回失去的土地的岳飛,寧願讓金國占有土地,也不能夠讓家奴在自己面前志得意滿。

要想真正認識中國,一定要跳出那些浩如煙海的古籍,只需要讀最初幾個聖人哲人的東西,這裡多少還有一點點乾貨,後面的人,其實只是在微言大義的指導下,不斷稀釋這點乾貨,用陶行知先生的話說,就是濫發了知識的偽鈔,水貨實在是太多了,不值得去浪費時間。那些在科舉制度之下,皓首窮經弄出來的文字垃圾,其實遺忘與擱置起來,就是最好的方法。然後直接用自己的生命去感受,把自己所過的生活放置到世界不同文明中去比較,去辨別。
比較鑑別只需要遵守邏輯規則與人性化標準就可以了。邏輯規則讓我們追求真相與真理,人性化標準讓我們圍繞着做一個人的尊嚴去重新梳理。所謂整理國故,其實就是做這兩件事。什麼時候中國人認識到真正的國力就是我們每個人的大腦,最大的資源財富就是我們的思想,中國才算是真正崛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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