悲愴的沈園三題

雨斤

昨日，有網友建議我聽老柴的悲愴，不由得思想起陸游與唐琬的故事。

他們二人本是表兄妹，自幼青梅竹馬，兩小無猜。長大後，又可謂郎才女貌，天設地造。但，天不遂人願。婚後，儘管夫妻二人琴瑟和諧，相敬如賓。可陸游的母親，卻對自己的這個內侄女兒，看不順眼，百般挑剔。最後，硬生生逼兒子休了她。這一年，陸游二十五歲。

十年後，禮部會試失利後的陸游，到沈園去遊玩。他滿懷憂鬱的心情，獨自一人漫遊山陰城裡的沈家花園。正當他獨坐獨飲，借酒澆愁之時，突然意外地看見了唐琬及其改嫁後的丈夫，也來在沈園。於是，提筆寫下了千古絕唱的釵頭鳳：

    紅酥手，黃滕酒。

    滿城秋色宮牆柳。

    東風惡，歡情薄。

    一懷愁緒，幾月離索。

    錯、錯、錯。

    春如舊，人空瘦。

    淚痕紅浥鮫綃透。

    桃花落，閒池閣。

    山盟雖在，錦書難托。

    莫、莫、莫。

這一年，陸游才三十五歲。詞裡提到的黃藤酒，就是當時唐琬在沈園徵得丈夫同意後，特地派丫環送到陸游面前的。

四十年後，唐琬早已不在人世。陸游有一天獨自來到沈園，他仿佛從橋下的流水的浮萍里，看見了唐琬的影子。這就是那首著名的《沈園二首》所描述的情景：

其一

城上斜陽畫角哀，沈園非復舊池台。

傷心橋下春波綠，曾是驚鴻照影來。

其二

夢斷香消四十年，沈園柳老不吹綿。

此身行作稽山土，猶吊遺蹤一泫然。

六年後，已經八十一歲高齡的陸游，夢見自己再次來到沈園。第二天醒來，寫下了他的《十二月二日夜夢游沈氏園亭》：

其一

路近城南已怕行，沈家園裡更傷情。

香穿客袖梅花在，綠蘸寺橋春水生。

其二

城南小陌又逢春，只見落花不見人。

玉骨久成泉下土，墨痕猶鎖壁間塵。

又四年後，鬱鬱寡歡的陸游，無疾而終，到地下追尋他的夢里情人而去了。

後記

洒家曾給自己立下規則：絕不一天兩貼。今天破例了！為什麼呢？因為像陸游愛唐琬這樣，一個人愛另一個人，能到這份兒上，實在令人感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