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基山下系列之對話錄1

第一話題：生命之本質

對話人：孔丘與老聃，常人

常人：生命是指人吧，不包括動物植物吧。

老聃：也不一定，也可以包括動物和植物，甚至其他的神靈。

孔丘：那就太複雜了，還是限定在人吧。

常人：就人來說，是指這個人，或活了一輩子的人，還是指有人類以來的所有人？

老聃：當然是指所有人和有人類以來的人。

孔丘：那也太複雜了，還是指這個人和僅僅一輩子的人吧。

常人：一個人的一輩子，也有小孩子時候，什麼也不懂的時候，也有年輕時候，還有老了的時候，糊塗不清，老年痴呆的時候，那這一輩子指的是那一段呢？

老聃：當然指全部，一輩子嘛。

孔丘：那也太複雜了，就指少年懂事開始到老年痴呆以前這一段吧。

常人：那一個人的生命其實是非常短的了，中間夭折的，打仗戰死的，也不算了，那也就這麼幾十年，算一個人活80歲，那從6歲開始，到70歲健康不糊塗為止，也就60幾年。

老聃：這也太短了吧，生命就這麼長嗎？

孔丘：一般來說，就這麼長吧。以後醫學發達了，可能會長一些，100歲？

常人：這麼短的一個人，生命的本質是什麼呢？

老聃：本質是什麼意思？

孔丘：本質大概是指意思和意義。

常人：意思和意義是什麼呢？

老聃：搞不清，生命的意思和生命的意義與生命的本質不同吧，如果混同，那就不如談生命的意思和生命的意義了，這完全不同了。

孔丘：本質是指裡面那個東西，還是連在一起說吧，生命的本質，就是指一個人這一輩子，也就是從少年到老年之間，活在世上，是為了什麼？

老聃：那還是指生命的意義，為了什麼就是意義。

常人：本質看來與意義有關，但還有別的。

孔丘：還是我說的，指的是意思和意義。

常人：意思加意義就是本質？

孔丘：只能這樣說。

老聃：意義是為了什麼，那意思是什麼呢？

孔丘：就是裡面的東西。

常人：生命裡面的東西，指的是什麼呢？

孔丘：好吧，我們具體說，比如，一個人活着，先不看為了什麼，就是活着本身，就是意思，也就是活着的意思。

老聃：你已經換了，將生命的意思，換做活着的意思了。

常人：看來，生命與活着也有關係，分不開，一個人死了，也就談不上生命的意思和意義了。

老聃：那也不一定，一個人死了，可能意思是沒了，但還有意義在的，生命的意義，與活與死有關，但也可以超越。很多人死了，還被人紀念，就說明生命的意義，是可以超越活着的時間的。

常人：那就是說，生命的本質也許並不局限在活着與死了，死了以後，還有意義？

老聃：當然了，你們限定了生命的時間，是有問題的。

孔丘：這樣說和界定，就又太複雜了。

老聃：這是你說的，本質就是意思和意義，生命的本質，還與活着有關，但又不局限於活着的時期。

常人：本質與意思和意義有關，這個我同意，但生命還是要限定在那一段時間，可是，生命的意義又可能要超越這段活着的時間，有趣呀。

孔丘：還是先限定吧，在談到生命的意義的時候，再適當放寬一點。

老聃：我就不贊同限定，果然吧，生命很難被活着與死了完全限定的。

常人：還是能限定，因為你們說的那個生命的意義，大概是對旁人，也就是其他還活着的人有意義，可是，對那個具體的生命，也就是那個人，完全沒有意義，他已經死了，什麼都不知道了，還有什麼意義？

孔丘：生命的意義，如果限定在這個人本身，那就不會延長到死了以後。

常人：那也就是說，生命的本質指生命的意思和意義，同時僅僅限定在這個人活着的時候，對這個人而言，而不指對旁人或社會的影響？

老聃：也不一定，你們就確定一個人死了以後，什麼都不知道了？有沒有靈魂不滅呢？

孔丘：還是要限定吧，如果有靈魂不滅，那就又複雜了。

常人：生命的本質看來也不僅僅與意思與意義有關，還與活着與死去有關，但可能也不限定於活着死去。那我們前面的限定，就完全沒有意思了。

孔丘：還是限定吧，否則沒法談了。

常人：也就是將死了以後限定，限定對旁人和繼續活着的人的影響，還限定靈魂不滅不成立？

孔丘：只能如此。

老聃：好吧，先限定吧，如果限定不住，再說。

常人：那生命的意思，就是裡面那個東西指的是什麼呢？

孔丘：裡面的東西，指一個人活着的時候的全部自然活動。

老聃：全部自然活動指的是什麼？

常人：可能是指吃喝拉撒，搞女人，生孩子吧。

孔丘：食色，性也。就是全部自然活動。

老聃：可是，還有其他的，文化，還有創造。

常人：是呀，人活着的時候，也不全是吃喝拉撒，還有文化或其他物質方面的創造，如一個人寫書，畫畫，音樂，科技創造，法律，管理創造等等。

孔丘：這些也可以算作全部自然活動，或社會活動。

常人：那生命的意思指的是一個人的全部自然活動與社會活動？

孔丘：可以這樣說。

老聃：如果加上社會活動，那就有可能超越一個人活着的時候了。

常人：怎麼講？

老聃：一個人如果可以社會活動，如寫書，畫畫，音樂，科技創造，那這些東西，大部分都可以超越一個人的活着的時期，可以繼續流傳的。

常人：也就是說，不僅僅是生命的意義可以超越，就是生命的意思裡面的全部社會活動，都可能會超越活着的時候？

老聃：自然。

孔丘：還是限定吧，我前面說的生命的意思指全部自然活動。

常人：那不包括社會活動了？

孔丘：如果包括，那就又複雜了。

老聃：但是，不包括社會活動，也太窄了吧，尤其是現代社會，吃喝拉撒，娛樂，生孩子，性活動，不會占據太多時間，很多時間，都是搞其他的。

孔丘：可是，很多人的社會活動，都沒有創建，不過是重複其他人的東西，比如，僅僅聽人家的音樂，歌曲，開人家發明的汽車，用人家發明的手機，電腦。畫畫也是重複人家的東西。這些社會活動，大體上不能超越生命的。

常人：那是不是說，全部社會活動，要限定在沒有發明創造？有發明創造的，不算？

孔丘：可以這樣說。

老聃：那如何界定發明創造？

常人：這個好界定，有專利的，就算有發明創造，首創，這個好界定，其他跟風的重複或使用，就不算了。那生命的意思是否是指，全部自然活動和沒有創造的社會活動？

孔丘：可以這樣說。

老聃：這樣說什麼，很多人有創造活動，都不算了？

常人：其實，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有發明創造的，畢竟是少數，諾貝爾獎每年全世界就那麼幾個。

孔丘：其實我們前面已經限定了，對其他人的影響，是不在內的，而發明創造，大部分是指對其他人或後代的影響，這都不在我們討論內的。我們說的意思和意義，僅僅指對這個人本身，並且是活着的時候，或6歲到老年痴呆以前這一段時間。

老聃：莫扎特5歲就作曲了。

孔丘：那是特例，愛因斯坦在26歲前把發明創造就做完了，以後沒有創建了。

常人：那對莫扎特和愛因斯坦而言，作曲和發明僅僅對後人有意義，對他們個體自身沒有意義嗎？或沒有影響嗎？

老聃：當然有影響，有創建的社會活動，對莫扎特和愛因斯坦本身也有影響，他們生前名氣就很大，也更有錢，生活也不錯。

常人：也就是說，生命的意思裡面，包括全部的自然活動，全部的社會活動，跟有創建和沒有創建沒有關係？有創建那部分，也是社會活動，對這個個體本人活着的時候也有影響，而對後世的部分，我們暫時不討論。這樣理解對吧。

孔丘：對的。

老聃：生命的意思部分大體搞清楚了，可是，生命的意義部分還是不太清楚。

常人：前面不是說了嗎，對個體而言，影響他人或後世那部分不算。

老聃：可是，生命的意義，在個人在世的時候，對這個人可能就有影響，如前面討論的全部社會活動，其有創建的部分，對這個人在世的時候，也是有影響的。

孔丘：那也不一定，比如畫家梵高，活着的時候，他什麼名氣也沒有，畫作，全是他弟弟買去的，一幅畫也就十個法郎，現在一幅畫都幾千萬美元了。

常人：這個創建對梵高本人在世的時候，沒有太大的影響了。可是，他的生命的意義應該是很大的了。

孔丘：生命意義的部分，對後世影響就不算了吧，否則太複雜了。

老聃：正相反，生命意義部分，大部分指的是對後世和旁人的影響。

常人：可是， 前面我們也討論了，大部分一般的人，並沒有什麼創建和創造，都是重複和使用其他人的東西。如果是這些部分人，那就沒有生命的意義了嗎？

孔丘：肯定不能這樣說，生命的意義，絕對不僅僅指對後世的影響和旁人的影響。

老聃：如果不主要指對旁人和後世的影響，那生命的意義到底指的是什麼？

孔丘：還是先去掉對後世和後人的影響吧，就限定在今生，如我們前面界定的那樣，今生對他人和社會的影響是可以包括在內的。

常人：今生對他人和社會的影響僅僅指有創建的創造嗎？

孔丘：也包括也可以不包括，沒有發明創造的今生，也可以對他人和社會有影響。

老聃：你是指的全部自然活動還是全部社會活動？社會活動對他人和社會的影響會大一些吧。

常人：就是說，生命的意義與生命的意思是分不開的。

孔丘：當然分不開。

常人：那主要指自然活動還是社會活動？

老聃：當然主要指社會活動。自然活動，食色，有什麼意義。

常人：可是，包括自然活動，對他人和社會也有影響，如吃喝拉撒，性，生孩子等等，這些活動，對他人和社會也是有影響的。生孩子，繁衍生命，意義更大。

孔丘：應該都包括，有創建和沒有創建的都包括。

老聃：只是，意義有大有小，有創建的，肯定意義要大。

常人：大小不論吧，很難界定，尤其是今生的界定，前面的梵高就是例子，今生的意義，對梵高不大，主要是後世的意義。

孔丘：還是限定在今生吧。自然與社會都包括。

老聃：主要是指對他人和社會的影響，或者也包括對自己的影響。

常人：意義看來主要指的是影響，而不是為什麼。

孔丘：也包括為什麼吧，意義主要指影響和為什麼。

老聃：為什麼是什麼意思？

常人：是不是指幹什麼事情前，先問一下自己，我為了什麼要幹這件事？

孔丘：也不一定吧，干很多事情前，很多是自然衝動，不需要問為什麼。

老聃：那是否要將自然衝動的事情去掉？

常人：自然衝動去掉以後，還剩下什麼？

孔丘：為什麼還是指為了他人，為了旁人，為了後世，主要還是指的可能的影響。

常人：那就是說，為什麼和影響是一回事？

老聃：自然衝動沒有為什麼。

常人：那自然衝動就沒有意義了？

孔丘：當然有意義，吃飯和生孩子是自然衝動，也有重大意義。

老聃：那就是說，為什麼可以歸結到影響裡面，不獨立存在了，可是自然衝動呢？自然衝動的意義如何算？

孔丘：自然衝動當然可以算在全部自然活動裡面，當然有意義，只是，意義的大小和好壞不一樣而已。

常人：自然衝動沒有後世，只有今生，比較容易一點。

老聃：剛才說了意義的大小，還有好壞？

孔丘：意義是有大小還有好壞。

常人：大小好論，可是如何論意義的好壞呢？

老聃：你殺了人，偷了人家的東西，其意義就有好壞了。

常人：有好壞，就更複雜了。先不論對後世和後人影響的好壞吧，還是先界定在今生。

孔丘：西方說的十誡，就可以以此標準論好壞。

老聃：中國也有倫理原則，世界上還有法律系統，都可以定好壞對錯。

常人：好壞與對錯是一回事嗎？

孔丘：差不多吧。

常人：那按意義的好壞論，生命的本質有好的生命，還有壞的生命嘍。

孔丘：應該是吧。

常人：那就是說，生命的意義有意義的大小和意義的好壞。

孔丘：是的。

常人：那意義的大小如何定呢？

孔丘：應該按影響力的大小。

常人：影響力大，意義就大，影響力小，意義就小。

孔丘：可以這樣說。

常人：意義的好壞由法律或戒律定？

孔丘：是的。

老聃：你們是說，生命的意義有大小，有好壞？也就是影響力有大小，也有好壞？

孔丘：是的。

常人：那我們是否可以說，生命的本質是生命的意思和生命的意義，生命的意思是全部的自然活動和社會活動，生命的意義是生命意思的影響力大小和好壞。

孔丘：是的，還要加上限定，就是人個體的今生，先不論後世。也不論動物植物，也不論神靈。

老聃：加上這樣多的限定，就沒有太大的意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