網絡信息時代的空中樓閣和地下陷阱

最近聽得一條新聞報道，說得是一位曾姓女士，51歲，剛知天命之時，便開始鍾愛養生，而且十分投入。其實，人過了半百，意識到自己正一天天地走向老年和死亡，想延年益壽是很容易理解的。或許是曾姓女士對未來的渴望或者對死亡的恐懼，從此，凡是她聽到和看到的各種偏方秘方，只要人家說對身體好，對延長生命有好處，她都想去嘗試一下。水果對身體好，聽說柿子可以恢復體力，橙子可以排毒，菠蘿可以改善血液循環，…等等。於是，曾女士突發奇想，在家中將20 余種水果混合榨汁，簡單過濾之後，自己進行靜脈輸入，把水果汁直接打進血管里了。

因曾女士的延年希望，她知道了1）水果中含有大量對人體有益的維生素，2）掌握並且還會自行操作不用腸胃吸收而單刀直入的靜脈注射。可是，從她的行為，不難看到，她的人體健康知識是不系統不完整的，有着明顯致命的漏洞。那麼，是什麼，使這位女士在知1和2之後，一下子做了跳躍，在空中搭起了樓閣，釀成到幾乎失掉自己性命的一步呢？我要把它歸罪於目前混亂的網絡信息。

為什麼要把它歸罪於網絡信息呢？因為，這些垂手可得的信息，並不是有根據和通過檢驗的。傳播信息的人並不是都處於單純的好意去傳播。這些信息也並非在人人面前都表現的同樣的無辜。同時，面對這些信息的讀者和聽眾，其知識和經歷也是“參雜不齊”，所處背景又是十分的錯綜複雜。

一位維修工，程序員或者醫生，在工作中遇到疑難問題時，可以簡單上網取得信息。這個信息可以是某種零件，某段指令，某個症狀、藥方；把信息放在網上的人可能只知道這一零件的作用而不知道它的原理和維護；可能只知道這一指令在一定條件下的運用；只知道在老人身上出現的症狀，還可能為某個藥廠代言賺錢。上網索取信息的維修工，程序員或者醫生，又會怎樣去選擇呢？結果又會怎樣？

上面提到的，人們遇到的疑難問題可以是社會現象。比如上星期剛剛發生在新西蘭濫殺無辜的事件。事件發生後，在網上，人們用不着去搜索，有關信息已經鋪天蓋地而來，連兇手都不忘把屠殺的過程直接播放到網上。在人人眼前展現開來的屠殺畫面，撕破了信息的無辜。兇手還沒有忘記用宣言，用兇器上的各種符號提示再傳播者去激發下一波的信息轉播。兇手的目的再明確不過，他要掀起新一輪的“復仇”。

我們再看看所謂的觀眾。他們可能是身在宗教戰爭衝突漩渦中的加害或受害者，也可能是生活在強制單元“和諧劃一”社會裡的人，他們看慣了“異類”被排擠和打壓。或許他們不希望殘酷的現實發生在他們居住的社區里。他/她就個人來說，可能是憤青，她可能是潔癖，他可能是容不得草坪上有朵野花的偏執狂。五花八門，什麼“鳥”都有。身在宗教衝突的人們，事件發生後，有的拍手叫好，有的義憤填膺。剛進教門的信徒，可能認為是他們表示虔誠的時機，迫不及待地站隊，跟着叫囂。即便是“局外人”反應也是決然不同。但是毋容置疑地反應了他們對生命的態度。中國人，這時，扭扭捏捏地，舞着進了“舞台”。表演的很有特色。最典型的反應是：明知濫殺無辜不對，但是因為他們先有的立場，居然要為屠殺兇手尋找理由，去理解殺人魔王為什麼濫殺無辜。他們在網絡世界跟着兇手掉進了復仇的無底陷阱里。原型暴露，像眼裡充着鮮血的野獸，失去了人性。

這樣的屠殺事件發生在網路信息時代，最要害最要命的是，它的傳播，再傳播和所謂的“解釋”和“理解”只會培養新一撥的激進分子，而已經被激化的激進分子會把傳播的仇恨復仇付諸於行動，做同樣濫殺無辜的罪行。這一點，新西蘭的兇手，再傳播和所謂的“解釋”和“理解”者都是很清楚的。埃爾多安們也不會放棄這樣的好機會去製造新一批自殺炸彈。最終把人類拖進仇殺的無底陷阱里。

再談談那些無視他人性命的華人的表現：居然扭扭捏捏地試圖去解釋，去理解兇手，他們就還不至於也去扛槍殺人。很幸運，漢人的後代，再激進，也只是敲敲邊鼓，只會趁亂撈些以為可以得到的小利，他們令人厭惡但還談不上對社會有直接的危害。但是，由事件而認定了基督教徒和穆斯林人水火不相容，只有用前面所講的曾姓女士把水果直接地打進血管的辦法那樣，把不同種族，不同信仰的人完全隔離開來；確實是很跟不上前進的時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