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東收起笑容，看着劉風，認真地說道：“為了加拿大的未來。” 聽了這話，劉風用詫異的眼神看了一眼戰東，說道：“幾年不見，你什麼時候開始變得憂國憂民了？還加拿大的未來，加拿大的未來跟你有毛關係啊？” 戰東說道：“你這話說的就沒水平了，加拿大是咱們的家，他的未來和所有住在這兒的人都有關係。” 劉風說道：“我記得你以前不這樣兒的，你不是經常說‘吃地溝油的命操不起中南海的心’嗎？上高中那會兒，你可是最煩政治課的，一上課就睡覺，哪回考試不是靠打小抄矇混過關的？” 戰東笑着說道：“人總會成熟的嘛！加拿大的華人就是因為從來都不關心政治，才會被政治拋棄。錢是賺了不少，可社會地位從來就沒高過。除了在自己的小圈子裡嘚瑟兩下之外，在外族人眼裡永遠是一盤擺不上檯面的狗肉。” 劉風說道：“少跟我玩深沉，你到底幹嘛來了？” 戰東問道：“知道‘頭巾事件’嗎？” 劉風想了想，說道：“在號里的時候看新聞知道一點兒，怎麼了？” 戰東說道：“怎麼了？你是不是在號里待傻了？這麼明顯的問題都沒看出來？” 劉風說道：“看出來了，華人又要被人放菜板兒上蹂躪了。” 劉風說話的語氣就像在講述一條和自己根本不相干的八卦新聞，他的態度激怒了戰東。 戰東瞪着劉風，大聲說道：“你是不是華人？” 劉風聳了一下肩，說道：“是又怎麼樣？” 戰東說道：“那你不覺得自己應該做點兒什麼嗎？” 劉風問道：“為誰？” 戰東說道：“為了我們的族群，為了你的孩子……” 劉風突然踩下剎車，把汽車停到了路旁，轉過臉看着戰東，說道：“哥們兒，你說的和你想做的，我都做過了。結果就是換來了二十年徒刑，知道是誰把我送進去的嗎？就是你說的那個‘我們的族群’里的人。第一個蹦出來在法庭上做偽證要置我於死地的，就是那些我曾經想要保護的華人！” 戰東驚訝地看着劉風。 劉風繼續說道：“你不了解我們的民族，歷史總學過吧？看看那些民族英雄的下場，岳飛、袁崇煥還有譚嗣同。以前，我的一個哥們跟我說，我們的民族不配有自己的英雄，我還當他是放屁。現在我終於明白了，英雄的血能被用來做人血饅頭已經是很幸運的事了。更悲催的是，你想當英雄，卻被自己人在背後捅上一刀。” 劉風掏出煙捲遞給戰東一根。 戰東搖頭說道：“戒了。” 劉風微微點頭說道：“你確實變了。” 戰東說道：“你也變了。” 劉風說道：“沒錯，我變得更實際了。” 劉風點着煙，深吸了一口，吐出一股煙柱，說道：“聽我一句勸，能在這兒湊合着過就湊合過下去，不能就趁早打道回府，好歹咱還有個家。這兒是別人的地界兒，容不得外來戶說三道四。咱們的根兒不在這兒，更別想着你能改變什麼，不用洋人動手，自己人就能先把你給弄死。” 戰東說道：“你怎麼這麼悲觀？” 劉風說道：“我這不是悲觀。你還別不服，咱們就拿你這回想辦的事兒來說。我知道你想幹嘛，跑卡村兒來串聯其他華人搞示威遊行請願，對吧？” 戰東說道：“沒錯！” 劉風說道：“那我問你，你們的目的是什麼？” 戰東說道：“我們的目的就是要讓政府聽到華人的聲音，知道我們華人不是忍氣吞聲的面瓜。” 劉風問道：“就這些？” 戰東說道：“是啊！這些還不夠嗎？” 劉風的嘴角露出一絲嘲諷的微笑，說道：“你們這麼做，在人家眼裡只不過是演了一場猴兒戲，戲收場了，還是該幹嘛幹嘛去，不會給人留下任何值得回味的東西。就像一顆小石子兒扔進大海里，連一點波瀾都沒有。這是個實行叢林法則的社會，打嘴炮的就是一笑話。想想美國的黑人是怎麼爭取到現在的地位，你就明白了。可華人又沒有黑人那股橫勁兒，一個賽一個的慫。人家是光腳的不怕穿鞋的，爛命一條，拿出來搏一把兒。加拿大的華人不是中產就是小康，上有老下有小，誰捨得放着還算湊合的日子不過，跟着你去鬧事兒？還沒等政府收拾你呢，你媳婦兒就先揪着你耳朵把你拎回家跪搓板兒去了。” 戰東惱火地說道：“我不同意你的觀點！我們是在一個民主的社會裡，政府是不可能不在意民眾的呼聲的。” 劉風嘆了一口氣，說道：“你也老大不小了，怎麼還這麼幼稚？民主？民主就是婊子的遮羞布，那是糊弄三歲小孩兒的假奶嘴兒，用來堵你嘴的……” 汪老師插話道：“劉先生，恕我直言。您的看法過於偏激了，西方的民主制度存在了幾百年，經過了時間的檢驗。固然尚有需要改進之處，但是畢竟瑕不掩瑜。時至今日，並無一個更好的制度可以替代之。” 劉風回頭看了汪老師一眼，笑了笑，說道：“民主不就是你一票我一票來決定國家大事嗎？您想過沒有，有些連自己的生活都不能安排好的人，他有什麼能力和資格來決定一個國家的事？就像現在的加拿大總理，擺明了是一個大傻B，丫的怎麼上的台？一群小傻B投票捧上去的。看看加拿大被他折騰成什麼德行了？這就是民主的結果。” 戰東說道：“那你說，什麼制度更好？獨裁？” 劉風說道：“這世界不是非黑即白的。古羅馬的投票制度就比較合理。按照投票人對社會的貢獻大小來決定他的投票權所占的比重。簡單地說，就是納稅越多，對國家的發言權就越大……” 這時，一輛警車停到了吉普車旁。劉風閉上了嘴，目不轉睛地盯着警車，戰東轉過頭來看着警車。一名亞裔女警員從警車副駕駛座敞開的車窗里對戰東做着手勢，戰東放下了車窗。 女警員大聲說道：“（英）你們停得距離路口太近了，這很危險！” 說着，女警員指了指距離吉普車不到3米的停牌，那上面標識着“5米之內不得停車”。 劉風看了一眼停牌，連忙沖女警員點頭說道：“（英）不好意思，我馬上就走。” 隨即，劉風換成前進檔，慢慢地開動汽車離開了路口。 女警員微微搖頭，對開車的白人男警員說道：“（英）我們走吧。” 男警員看着吉普車裡的劉風，若有所思地說道：“（英）這個司機看起來有點眼熟。” 女警員說道：“（英）是嗎？” 男警員說道：“（英）你查一下最近的通緝令，我覺得他像是通緝令上的人。” 女警員認真地想了想，說道：“（英）不用查了，我想起來了，他很像那個剛剛越獄的劉風。” 男警員馬上打開警燈，開動警車加速追向吉普車。 女警員拿起車載步話機說道：“（英）指揮中心，指揮中心。3180號警車發現一名亞裔男子疑似通緝逃犯劉風，位置在中央街夾十四大道附近，我們將前往盤查，請求增援。” 步話機里傳出一個女聲：“（英）收到！” 警車閃爍着警燈，很快就追上了吉普車。 劉風從後視鏡里看到越來越近的警車，對戰東說道：“哥們兒，你的魅力不減當年啊，八成那妞兒看上你了，上趕着追你來了。” 戰東從後視鏡里瞥了一眼警車裡的女警員，說道：“我一見穿制服的妞兒就犯暈，她可不是我的菜。” 劉風一邊把車減速停到路邊，一邊說道：“她也不是我的菜……” 說話的同時，劉風悄悄伸手到後腰處，拔出CZ手槍，用拇指掰開擊錘後，把手槍藏進了兩個座位之間的工具箱裡。 戰東看到劉風的舉動，驚訝地問道：“你幹嘛呢？” 劉風低聲說道：“哥們兒的底兒是潮的，現在還被懸賞緝拿呢。今天出門前忘了查黃曆，八成是要出事兒。” 這時，警車已經跟着吉普車停到了路旁。兩名警員下車，分別從兩側向吉普車走來。 女警員的一隻手按到掛在腰間的格洛克G35手槍的握把上，走到劉風一側，劉風放下了車窗，把雙手放到了駕駛盤上。 女警員說道：“（英）請你出示一下駕照、車輛註冊證和保險。” 劉風看着女警員，說道：“（英）我開車違章了嗎？” 女警員面無表情地說道：“（英）我是在例行檢查，請你配合一下。” 劉風嘻皮笑臉地說道：“（英）是，警官！順便說一下，你要是能微笑一下，我會更配合的。” 女警員皺了皺眉頭，說道：“（英）先生，請你注意，我是在執行公務！” 劉風連忙說道：“（英）好的，好的！稍等一下。” 說着話，劉風轉身，打開工具箱，伸手進去抓住了手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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