顛倒價值的社會 公正律師無力量
袁紅冰教授的文章引發我的感慨無盡,連我的夫人前天都不解地問,為什麼你在國內有如此大的名聲,卻從來沒有一家像樣的企業來找你做律師。我昨天鄭重地把袁教授的文章交由夫人閱讀,這篇文章就回答了這樣一個現實的問題。在一個所有正常價值被顛倒了的社會裡,顛倒了的價值才被認同,人們不會因你是一個誠信的、具有專業知識及專業技術的律師而給你信任。與公、檢、法的蠅營狗苟關係的程度成了不同律師的價值的全部。
一個至死不願拉關係的律師,舉步維艱之狀是可想而知的,連我周圍的同事都經常感慨不已。說來慚愧,我的律師事務所至今連個像樣的辦公室都租不起,更不用說 置,雖然, 置一處理想的辦公場所一直是我長久的夢想!而我周圍發生的一些猶如奇蹟般的現象卻令人唏噓不已。
一些公、檢、法的離職人員,連律師的資格都沒有,但他們離職後一年內置價值千萬元的寫字樓比比皆是。我偶然結識了一位律師,其父是一個省高級法院的負責人,其一年不出席一次法庭,但其年收入在八萬元左右,他告訴我們,他每周固定的規律是打高爾夫、美容、健身及應酬,他父親那個省高級法院的所有大案的代理律師幾乎都要來找他協調關係,那次見面的場合就有一位我認識的律師給她十萬元“信息費”。
儘管早就明知這種現狀,但每每看到了眼前發生的這一切,我的心裡都有一種精神被摧毀般的不安全感!在這樣的律師面前,我這種律師是完全無價值及力量可言。在中國,作一個絕不屈就於關係的律師是何等的難,其難,常人旁人無法想像。一些地方法院的法官公然仇視我這種律師,一些窮人的官司打得異常艱難,不應敗訴的官司敗訴後,法官就公開告訴我的委託人,“就是因為你請了像他這樣的律師才判你敗訴”。我不知有誰能理解我聽到這種話時的心情,遼寧的三級法院裡都發生過這樣的事,許多法官與我素未謀面,更談不上個人恩怨,我的名字成了他們仇視我的理由。
在法院呼喚人 如對牛彈琴
中國的大連市,將形式文明侍弄到極致,但那裡兩級法院製造的罪惡罄竹難書。二○○一年,一位叫陳文福的高級工程師因小病去大連醫科大學附屬第二醫院打點滴時當場昏死過去,醒來後發現用於靜脈點滴的液體裡存在大量類砂狀顆粒,該院對其搶救三天三夜。此後時間不長,陳被查出一系列的致命疾病,而這些病幾乎都是由血栓塞導致。這家醫院及藥液的生產者——浙江正大青春藥業公司拒絕賠償一分錢。
這是一起由產品及服務質量導致的惡事故,但那幾名全無人的法官堅決說就是醫療事故案件。連醫院和生產商在法庭上都承認用於人體點滴的液體中存在大量類砂狀顆粒是不正常的,但背後的骯髒交易使法官、法院及法律沒有了靈魂。面對每次開庭時懷抱氧氣袋、打着吊針的原告,法官真的是做到了鐵面無情,對受害人及我這位代理律師的厭惡反感之情形於色,面對我的充滿法律、法理、人 及良知的法庭發言,竟當庭喚來法警威脅我,面對因無錢治病而數次差點死亡的當事人請求先予執行的哀求,這些冷血的法官無 於衷。
當事人被攙扶着遍走人大、黨委、政府尋求救濟,沒有一個部門出來管他的事。法院公然在拖了兩年後作出陳敗訴的判決!受害人上訴到省高級法院,兩級法院一丘之貉,兩被告的能量使受害人的上訴再次敗訴。
二審開庭,庭審剛結束,主審法官在我剛走出法庭後即意味深長地嘲笑仍抱着氧氣袋、掛着吊瓶的當事人說,你怎麼會糊塗地請這種律師,請這樣的律師你能打贏官司嗎?我的委託人哭着抗議,引來的是更大聲的群體嘲笑,這一切就發生於我對他們(法官)人及良知寄予善意信任的發言剛剛結束之際。我的屈辱及痛苦可想而知!就在這個法庭上,我的發言中有這樣一段話,即:“審判長,律師對受害公民的援助是基於一種信任,即基於對事實力量的信任,對法律、法理良知及法院、法官執法理念的基本信任,當法律、法理、真實、道德及邏輯在你們眼中不再被視作是有價值的存在時,律師的援助將僅有道義意義,而道義目前是救不了受害人的。”但後來的結果證明,我的上述陳詞無異於對牛彈琴!這個案件的受害人至今拖着殘疾的身子申訴告狀。
這樣的案件我經歷的不計其數,無奈及痛苦成了常伴左右的朋友。我把陳的苦難(也是我的苦難)告訴了無數的媒體記者,沒有一家媒體願報導這種案件。
作為訴訟律師,我的執業生涯就是痛苦的昨天、痛苦的今天及註定要痛苦的明天。我看到了太多太多的不可思議的存在,說司法過程就是對文明社會的犯罪絕不是我的簡單認識,因為我切身了解中國的司法現狀。我的個 ,面對這種不人不鬼的司法現狀,這些存在對我而言,痛苦的持續 及沉重是可以想像的,但我們更大的痛苦在於我們至今看不到任何改變的跡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