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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陸公祠--短篇小說 |
| | 天安艦事件發生時，東海龍王敖廣恰巧正於此地出巡，不巧被一塊彈片擊中左肩，敖廣遂表奏玉帝，述明緣由，告假一年養傷。玉帝見奏龍顏大怒，批示道：“窮兵黷武，禍國殃民，豪奢極欲，民不聊生。”降旨給十殿閻羅，着捉拿兇犯，逐殿會審，嚴懲不怠。
敖廣受傷的消息迅速在天庭、神界、水界傳開，各地各界神靈皆持禮東渡龍宮，探望敖廣。黃河河神河伯馮（這個字念ping, 第二聲陽平）夷當年雖因“秋水門”事件怡笑天下，但也因此得以結識敖廣，並約為好友，聽得敖廣受傷，遂帶了天山靈芝、青藏蟲草前去探望。
返程的時候，馮夷想起自己的管轄的黃河奪淮800餘年，給淮河區造成很大的災難，雖然自己好多次入海返程路過兩淮，卻沒有正式向兩淮水界各路尊神道過謙，自己有些過意不去，於是就從扁擔港逆流而上，順道給各路水神道一個不是。
隨從見河伯如此愧疚，就笑道：“河伯何必如此愧疚，如果不是咱的河入淮，焉得洪澤湖？河伯您為天庭就業做了很大的貢獻呢，連玉帝都稱讚您，要不那麼多的熬姓子孫到哪去安排工作？龍王對咱感激尤甚呢。”
“話雖如此，但還是去會一會一下人家為好。”
在過響水的時候，馮夷突然想起20年前入海慶賀敖廣生日返程時，曾轉道鹽城去拜訪陸秀夫，結果因為身上沒有帶盤纏，給不起門子2塊錢開門費，自己和陸秀夫隔着門談了一個通宵的往事，想到今日順道，況這次盤纏足夠，何不再次拜訪陸秀夫，況且陸公名氣極大，在水界也有影響，對自己給兩淮水界道歉似有幫助。
馮夷不想驚動當地城隍，一行低調抵達鹽城。到達鹽城後這才發現陸公祠已今非昔比，比20年前鮮亮許多，不再像過去那樣寒酸，更令人奇怪的是，發現大門敞開，不要說看門的人，連條看門的狗都沒有，偶有一些人員進出，細問之，皆觀光遊客。
河伯一行到了陸公門前，隨從看到如此冷落，哪像在龍宮面前那盛大熱忱的歡迎隊伍，心中不滿，嘟噥道：“河伯您也是掛天庭工部尚書銜的河川大吏，堂堂二品大員，這連個歡迎的人都沒有，20年前也是這樣，因為咱沒有帶盤纏，那門子沒有讓咱進門，害的您和陸公隔着門談了一夜，不要說茶水，連陸公的面也沒有見到，依我看，現在去把那狗日的城隍叫來，把他嚇個屁滾尿流，讓他結隊歡迎，好生招待咱們一番。”
“哈哈！”河伯大世面見得多了，哪裡在乎這些，笑了笑，“你去找個人問問，陸公在否？”
隨從無奈，只得邁腳去尋找。正待去時，隨從看見一間廂門內有一個似曾相識的身影，細想之，突然大笑起來，這人不就是20年前因為我們沒有給他通報費而不給咱開門的門子嗎？
隨從走上前去，抱着拳道：“先生請了，請問陸公在家嗎？”
“不在。”門子連眼都沒有抬，依舊玩自己的單人紙牌。
對於門子的態度，河伯和隨從都不感到意外，因為20年前就是這樣，令人奇怪的是這門子給陸公看門，他卻不是陸公自己的人，而是城隍的人，與其說是幫陸公看門，到不如說是替城隍看着關在這個大籠子裡的陸秀夫，好榨取來此拜訪陸公人的錢財，如此幾十年，不知如今為何門不上鎖了？
“那敢問先生，陸公哪裡去了。”
“不知道？”
河伯和隨從在和門子對話，周圍幾個像當地的人走了過來，七嘴八舌，一個說道：“陸公離開這裡好幾年了，那一年禁不住市民的反對，就把關了幾十年的陸公放了出來。”
“那陸公去哪裡了？”
“這哪裡知道，只知道他們放陸公的那天，許多市民都過來看，一個六十歲的人說：‘慚愧啊，還是陸公的鄰居呢，這幾十年了才頭一次見到陸公的摸樣，就是咱窮，給不起門子兩塊錢，連聆聽陸公教誨的機會都沒有，聽說日本鬼子的靖國神社都是免費的，咱這拜訪聖賢還要收錢，這城隍的頭都鑽到錢屁眼裡去了。”
“原來這樣”，河伯暗自嘆息，“陸公什麼時候走的？”
“還要等到什麼時候，就在放了陸公的當天，陸公走出門外，長袖一甩，對着大門呸了一口，就走了，留也留不住，誰也不知道去哪了？搞得還沒有聽到釋放陸公消息的人根本來不及看陸公長得啥樣，現在這裡面就幾幅陸公的畫像，慚愧啊，現在連家鄉人都不識陸公了，要是哪天路上遇到，形同陌人了。”
“也是啊，陸公從大明朝的時候被家鄉父老請回來，幾百年了一直被當做聖賢對待，誰知這幾十年竟然被當着城隍籌錢的猴子，他能不生氣嗎？”
大家正說着熱鬧呢，那個玩單人紙牌的門子坐不住了，走了出來，吼道：“沒有事回家睡覺去，再在這裡嚼什麼舌頭，隨便誹謗城隍，當心把你們抓起來。”
那些人一看，即刻一鬨而散。
河伯的隨從一看門子，計上心來，問道：“聽說你過去做陸公的門子，好收錢買鬼肉吃，如今沒了這份差事，何來錢去買鬼肉？”
“何來錢去買鬼肉？”門子冷笑道，“你以為除了那陸秀夫，我們就沒有鬼肉吃？”
“這倒不是，只不過，過去陸公在的時候，如有慷慨闊卓之人來訪，說不定給你一大把票子，你就可以買到上等鬼肉了，如今光靠城隍給的死工資，如何享受上等鬼肉？聽說玉帝已經降旨給十殿閻羅捉拿打傷龍王的人，據說此人也算小國國君，十足的大胖子，又要逐殿會審，你想啊，那鬼經過孟婆湯排除體內污穢，再經過秦廣王食品透視檢查，然後送到楚江王那裡切割加工冷藏，之後將這鬼肉分成若干份送到其他各殿，或蒸或抄或炸或煎，其風味獨特，價格肯定也不低啊，就你這點工資，能買得起嗎？遇此上好鬼肉，怎麼錯過？”
“你說的是真的？”門子放下手中的紙牌，睜大眼睛一本正經的問道。
“騙你作甚，你難道就沒有聽說嗎？”
“如此說來，我倒要去問問我二舅，也弄塊此鬼肉吃吃。”門子說着就走出來關上門，提腳就走。
“你要到哪去啊，你二舅是誰？”
門子不答，一道煙似的跑了。
剛才那些被門子趕散的人又圍上來，伸着頭看着門子跑去的背影，對河伯等人說道：“你們不知，這人的二舅就是本地的城隍啊。”
原載於本人被封新浪博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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