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詩一首，可以描述當前大國博弈之局勢。

北美天空旋獵鷹，中國大地舞黃龍。明爭暗鬥不相讓，兩敗皆傷利與熊。

一、序幕

2018年10月，美國副總統彭斯在回顧美中關係歷史時說：“蘇聯垮台之後，我們認為中國將不可避免地成為自由國家。帶着這份樂觀，美國在21世紀前夕向中國敞開大門，將中國納入世界貿易組織，無條件地、永久地享有最惠國待遇。”然而，彭斯說，中國走上自由的“這個希望落空了”。於是川普政府開始重新考慮與中國貿易條款，開啟了中美貿易談判。

二、中美貿易歷史

有關貿易最惠國待遇和中國入世問題在1990年代一直是美國對華政策中引發辯論的話題。在中國享有與美國的永久正常貿易關係之前，根據美國《1974貿易法》，中國等非市場經濟國家不能自動享有貿易最惠國待遇，需要一年一審，由總統向國會提出延長的請求。1989年之前，中國的最惠國待遇審查基本都順利通過。

1989年天安門事件之後，中國的人權狀況引發美國擔憂，一些人權組織和國會議員提議取消中國的最惠國待遇，以懲罰中國踐踏人權的行為。儘管美國最終仍然決定延長中國的最惠國貿易資格，但是行政當局和國會都會在年度審查中表達對中國的人權關切。

1993年，新上任的克林頓總統正式宣布在最惠國待遇問題上附加人權條件。他頒布一項行政命令說，如果中國沒有在人權方面有全面、重大的進展，中國將失去1994到1995年度的貿易最惠國資格。

克林頓政府希望中國在人權上做出讓步，以延續最惠國待遇。然而，人們很快意識到，美方所希望的那種進展是不可能實現的，中國以巨大的市場作為誘餌和資本，在政治上寸步不讓。

莫得法子，美國只好讓步。1994年5月，克林頓宣布繼續給予中國最惠國待遇，並將貿易與人權脫鈎。但美國和西方國家認為，蘇聯解體了，只要中國有了中產階級，通過各種途徑和共產黨政府接觸，慢慢會引導中國走向自由經濟市場，進一步開放言論自由和民主。

三、世貿給中國帶來的改變

龍永圖說：“世界貿易組織給我們帶來的好處主要是給中國帶來一個平等的競爭地位，加入世界貿易組織最主要的是可以幫助我們建立與國際接軌的國際規則，它將建立市場經濟提高到一個新的高度。”這是官方公布的加入世界貿易組織的積極意義：

（1）促進國際貿易，加入貿易組織後可獲得的多邊最惠國待遇。利用多邊貿易體制，有利於實現出口市場多元化。

（2）可享受發展中國家締約方的優惠待遇，給中國的對外經濟貿易的發展提供良好的機遇。

（3）有利於中國吸收更多的外國投資。加入世界貿易組織後中國的許多有發展前途的行業全部對外資開放，以及給外資企業提供的國民待遇將使外國資金大量地湧入我國，這些外國資金的大量湧入，不但為我國大批的建設資金以彌補我國建設資金的不足，而且還為我國帶來大量的先進的管理經驗並增加我們的就業機會，從而促進我國經濟健康迅速地發展。

三十多年過去了，從宏觀上看，中國的經濟發生了史無前例的巨變，主要有三個因素：第一，西方的經濟援助，大量資本湧入中國，包括無息和低息貸款，啟動了中國被窒息、落後了幾百年的經濟。第二，西方的先進技術流入中國，中國以中外合資的方式，用正當和不正當的手段，包括技術轉讓和吸引海外學者等手段，獲取了西方幾十年積累下來的科學技術，並以此為基石，反手為雲，熟練地應用了老祖宗的偷學功夫，從遍地山寨貨，到替外企生產的“中國製造”，走向中國研製。第三，政府將幾千年來的自由買賣土地一分不花，強行占為己有，然後高價出售給原來土地的主人，開啟了龍捲風式的中國房地產市場，從而有了雙位數的GDP。這是人類的奇蹟，但只有在具有中國社會主義特色市場經濟下才能創造出來的奇蹟。

從微觀上看，老百姓的收入成百倍地增長，吃、穿、住、行，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中國人散發出從來沒有過的自信和驕傲，像是一個被委屈了幾十年的小媳婦，終於可以揚眉吐氣。人們走向世界的每個角落，中國人和中國產品一樣，受到各國的歡迎，又受到人們的厭惡。

經過短短的幾十年，中國有一個非常落後的農業大國，一下子擠到世界第二大經濟強國，西方人吃驚了、後悔了、開始嫉妒了。特別是美國，在中國入世談判中，不僅自己對中國十分寬容，也積極說服日本和西方國家，為中國加入世貿給予了巨大的幫助。正如副總統所說的那樣，當時美國是超級大國，全球最富有的國家，開始美國人覺得中國如此落後，給點優惠、讓一些利沒關係，老大當慣了，大手大腳，非常大度，總希望自己的友好和慷慨能換來中國的自由市場，促進中國的民主化進程。可是三十多年過去了，美國不但沒有改變中國，反過來中國正在改變美國和改變世界：中國的低價產品充徹美國市場，中國官方對西方的自由民主思想非常防範、十分抗拒，對個人言行進行監控、對國外的網絡全面封鎖，就連普通的谷歌都無法在中國通行，不許中國公民直接接觸西方文化媒體。反而把中國文化通過各種交流渠道，包括遍地的孔子學校，使得中國文化盛行美國大地。

西方人感到受騙了，入世談判中的許多原來中國的承諾被一一否定，拒不履行，只允許中國輸出文化，弘揚中華傳統，不容忍國外文化“侵蝕”中國人民，一度時間，竟然有大學生發起了“抵制洋節、中國人過中國節”的運動。承諾的金融開放沒有希望，允許獨資的承諾無法實現；公平的貿易，成了中國產品的傾銷渠道，中美貿易逆差已成天文數字，所以西方國家覺得非常委屈和吃虧。中國富了，有錢了，強大了，但不願承擔大國的責任，反而把從最惠國待遇中的到的好處，到處向窮國家撒錢，以換取政治利益和國際影響（西方稱之為新殖民主義）。美國多次想降低貿易逆差，中國寸步不讓。當中國超過日本成為世界第二大經濟強國後，情況發生了逆轉：老二遲早要幹掉老大的想法在中國流行；中國將購買世界、中共將控制網絡等思潮，隨着“厲害了我的國”和“一代一路”飄洋過海，在西方產生了巨大的恐慌，有人宣稱，中國時代，比預計的早了二十年。

（待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