美國的非裔和平抗議為何總容易變暴亂（I）(zt)

美國的和平抗議，只要涉及非裔維權，就很容易失控，有朋友讓我談談，我就瞎掰掰。這是第一部分。

歷史上黑人非裔的確很慘。種族隔離，不讓非裔去白人的學校，不讓去白人的洗手間，不讓坐巴士的前面，這些大家都知道，就不多說。為什麼今天依然解決不了種族這個問題？從大家都知道的林肯談起。林肯不是要解放黑奴麼？對，可惜林肯被刺殺了。林肯的接班人，andrew johnson, 從林肯手裡接過南北一定要統一的旗幟，但是允許南方保留black codes， 就是專門適用於非裔的一種法律法規，這為以後的種族隔離，種族歧視埋下了伏筆。我們現在看着很難以接受的對非裔的種種歧視，其實都是black code里的正兒八經的法律法規，都是三權分立，一人一票制度下面投票投出來的，可見民主的制度也可以是對少數人的暴政。如果andrew johnson不接受black codes，南北戰爭可能還要再死幾十萬士兵，因為南方號稱如果連black codes都不能保留，便要戰死到最後一人。美國內戰之傷亡已經到了傷筋動骨的地步，這種妥協，雖然是北方不願意看到的，但這是歷史的妥協。美國非裔對andrew johnson 恨之入骨，對林肯推崇備至，其實林肯如果沒有被刺，很可能也要作出同樣的抉擇。正所謂假若當時身沒死，一生真偽有誰知。

有句話說，一個人的死亡取決於被人們遺忘的日子。150年後的美國，依然到處是林肯的形象，house of card裡面，也是用林肯的形象來代表美國政府，因為林肯滿足了美國人民對一個好總統的各種想象。同樣美國人民對於遇刺的肯尼迪，有着強烈好感，所以如果有美國人問你，什麼樣的總統才是一個好總統，標準答案應該是：只有遇刺的總統才是好總統。

但是如今在哪裡都看不到andrew johnson的雕像, 一個實際上完成了南北統一大業的這麼一個美國總統，誇張點講居然基本從歷史書上給除名了！正因為按照今天的標準來看，後者是有污點的，污點正是black codes。因此死了的林肯其實還活着，而比他多活了些歲月的andrew johnson則早就被歷史長河遺忘了。所以，你說到底是誰遇刺了？

如果拿今天的標準看black code的內容，你會出離憤怒，你會難以想象。舉個例子，北卡的black code規定，如果一個種植園的男黑人，要去約會另一個種植園的女黑人，他需要種植園主人的同意。你可能會好奇，黑人都已經解放了，這和奴隸制度下，奴隸約會前需要奴隸主同意有任何區別麼？區別還是很大的，體會下這則廣告：“我要賣兩個黑鬼（negro)，一輛馬車，和兩頭驢，現金交易。一個40歲，熟練洗衣熨燙工，一個25歲，做飯不錯，兩人都很結實健康，一流的棉花工和戶外工” 。語言平實無華，但讓今天的我們讀起來不寒而慄。

美國非裔是和驢一起登廣告被售賣的，射殺自己擁有的一個非裔，和射殺一頭自己擁有的驢，在法律上都無需承擔任何責任。這是南北戰爭前，非裔的真實處境。說實話當時的非裔看到自己不再是奴隸了，雖有black code都已經激動流淚了，所有當年拜andrew johnson為再生父母的非裔的後代們，今天把andrew johnson“釘在了恥辱柱上”, 因為他“開啟了種族隔離和種族歧視“，這其實是種歷史的刻舟求劍。

非裔在奴隸制下面的權利原來等同於一頭驢，法律上要給一頭驢和人一樣的權利，比如選舉權，這不是件小事。給一頭驢投票權，比把遺產全部給一隻貓要複雜一些，因為貓怎麼處理它的財產，和別人沒有關係。但驢如果足夠多的話，一驢一票，他們手裡的投票權將影響到社會裡的每個人，而不是每個人都會那麼突然一夜之間就開始信任驢的判斷力的。雖然十三修正案就廢除了奴隸制，但是非裔一直等到十五修正案，才托共和黨人的福，拿到投票權。之後非裔名義上有投票權，但是實際依然困難重重，白人懷疑沒有受過教育沒有見過市面的非裔，怎麼有能力行使投票權來決定國家大事呢。於是有些州的非裔投票是有讀寫測試的，確保通過的人才能投票，聽起來很有道理，但這導致絕大多數非裔是無法投票的，投票權名存實亡。

3k黨威脅非裔人身安全，通過上不了台面的手段恐嚇，讀寫測試則是檯面上的法理歧視，一手明的一手暗的結合得天衣無縫，結果是非裔長期沒有投票權，因此沒有辦法用法律來維權，因此欺壓他們的法律依然是法律，而他們的反抗就是違法，因此一些非裔開始用暴力革命的手段，因為除此之外看不到別的辦法，因此一部分非裔天生就相信暴亂是提高自己種族地位的唯一方法。而其他族裔，比如華裔，墨西哥裔，越南裔，並不具備這段歷史基因。這也是為何我們看不到華人被歧視而帶來的美國暴亂的原因。

和平示威變暴亂的第一個原因，是有些黑人領導人的一種策略性選擇。並不僅僅是我們在網絡上看到的那些阿貓阿狗的渾水摸魚，有人西裝革履，坐在cnn的採訪屏幕前，遙控煽動幾百英里外的暴徒搶劫密歇根大道的商店，因為這符合他想要達到的策略性目的。這種人稱為malcom派，其開山鼻祖是和馬丁路德金同時代的malcom x。馬丁路德金是和平抗議，malcom是暴力革命，馬丁路德金說黑人和白人都是一樣的人，malcom說黑人才是所有種族裡面最高貴，最先進的那一個，開創了black supremacy派, 他在北方黑人中信徒眾多，而馬丁路德金主要是南方黑人。因為北方黑人南北戰爭前就比南方黑人自由的多，訴求自然就更高些。malcom x 覺得黑人不應該跟白人混在一起，所有黑人應該居住在一起，自給自足也不受白人欺負，黑人的唯一救贖是黑人自己的烏托邦。馬丁路德金希望看到的則是一個黑人白人快樂共處的大家庭。malcom認為馬丁路德金的美好但幼稚的想法永遠無法實現，到底誰是對的？其實歷史至今還沒有給出最終答案。

馬丁路德金在解決具體的問題，比如非裔不能坐巴士，不能上白人學校，沒有同等投票權的時候，malcom x 就指出，馬丁路德金還在玩白人的把戲：馬丁以為你最後替非裔拿到投票權就怎麼樣了麼？你傻了，其實白人的資本主義這套玩法，早已經決定了最終結局，我們這個族群最終還是輸家，你表面贏來的這種形式上的“公平”，會隱蓋掉非裔經濟地位政治地位永遠無法和白人平起平坐的這個真實的“不公平”。你馬丁路德金最終得到的非裔平等，其實只是虛妄。對，非裔現在可以和白人一樣坐在bus里了，但大部分非裔永遠只能坐bus，而大部分白人都是car, 這才是遊戲的本質。為什麼我們的後代，要一代代去給白人做門衛，當司機？我們真的自由了麼？有不工作的自由麼？其實沒有，不工作吃什麼？子女有翻身的自由麼？其實也沒有，有幾個出人頭地的？可能會有人說，美國有奧巴馬，有非裔眾議員，州長，市長，警察局長但對於其他99.99%呢？今天的美國對非裔，不依然還是一個大型種植園麼？勞動到死，僅夠溫飽，而大部分財富其實落到了白人的腰包？和兩百年前的區別是什麼，勞動種類不僅僅是摘棉花了，隨着進步黑人也可以開uber了，雖然不叫主人叫雇主了，背後遊戲改變了麼？這是相當一部分黑人領袖的內心真實想法，他們是malcom派，其自帶暴力基因，這些人暴力是手段，目的可不僅僅是為了打劫耐克商店裡的幾雙鞋，通過攬炒，逼迫這個社會時不時的必須直面這樣一個種族撕裂的傷疤：把非裔逼急了，其他族裔也別想過好，給自己更好的待遇，比如提高最低工資啊，比如提高福利啊等等。

美國的馬丁路德金是紀念日，全美都放假，世界聞名。malcom x 的名聲就差很多了。當時互為瑜亮的兩個人，代表了對黑人命運的兩種思考，兩人結局相同都是遇刺而死，最後是一個人獲取了黑人平權的幾乎所有榮譽，另一個人被歷史長河洗刷得相對而言更寂寞無名，正如林肯和andrew johnson，巧得很，一對黑，一對白。那麼今天的黑人為什麼心裡有火，一點就着，會被一部分攬炒的黑人領袖當槍？本質的原因：這個族群其實已經整體滑落，而且是在一個貌似“公平公正”，無法推翻的制度之下。無法推翻，因為沒有替代品。這是一個就算馬丁路德金復活，也無法解決的問題。

下圖是美國到2018年各族裔的收入，第一名是亞裔，第二名是白人，第三名是西班牙裔，最後一名是非裔。非裔比亞裔差，比白人差，這沒什麼好驚訝的。第三名的西班牙裔是包括非法移民數據，這些人大部分是墨西哥移民。土生土長的非裔連外來戶都干不過，讓人情何以堪。中間的灰色線條是中值，非裔已經深深在中值以下。每個族裔的曲線，除了96年西班牙裔和非裔有接近，這四個族裔的四條線，在30年內從未有過交叉，換句話說，天下苦非裔久矣。再看最後的2018數據，其他族裔收入都在快速攀升，唯獨沒有非裔。在可預見的未來，非裔作為整體，命運不會有任何好的改變，差距越來越大，明天和今天一樣黑暗，周星馳的“屎我是一坨屎，命比蟻便宜，你坐奔馳我挖鼻屎” 是大部分非裔的寫照，看不到族裔整體躍遷的可能性。covid死亡率最高的是非裔，因covid全美4000萬人失業，最高失業率的不用猜也還是非裔。

和平示威變暴亂的第二個原因，是非裔和犯罪率的關係。電視裡可以看到，不少非裔是帶着棒球棍和錘子上街遊行的人，他們絕不是帶着和平的目的來遊行的。按照人口比例，黑人坐牢發生概率是白人的5倍。下圖是美國男性，按照族裔分類，首次進監獄的年齡概率分布圖，數據不是最新的，但是趨勢差不多。1/3的非裔一輩子至少坐一次大牢，而且在20-30歲的時候首次入獄的概率極速攀升（相對於其他族裔）。

假設晚上9點以後，一個華人在街頭遇到對面走過來了一個20-30歲黑人男性，根據上圖有1/3的概率他一生起碼坐過一次牢，如果當時只有你和他兩人且環境適合作案呢？你心跳上升，手心出汗，或者換走到街道的另一邊，到底是害怕他們是罪犯，還是他們的膚色是黑色？當然了，我們是通過看到了他們的膚色，才聯想到他們的犯罪率的。從這個角度講，這又的的確確是基於膚色的一個種族的判斷不是麼。再假設下這個黑人其實很無辜，他也只是路過，看到你眼神恐懼的換到馬路另一邊，他覺得自己又一次被歧視，他錯了麼？你覺得自己一點也沒有種族歧視啊，自保也有錯麼？這就是當下美國種族歧視最常表現的灰色領域：有輸入，不一定找到的輸出。起碼，很多人都不承認自己在輸出（種族歧視）。當種族歧視只有輸入，沒有人承認輸出的時候，就進入了真正難辦的階段，很遺憾，美國現在已經步入這個階段。

和平示威變暴亂的第三個原因，是非裔的的確確受歧視。大部分人的信條是，雖然黑人有好人，可惜夜晚需謹慎。對於不是罪犯的無辜黑人呢，無論他如何善意面對這個世界，但這個世界大部分時間，總是對他充滿了惡意。當他看到一個又一個同胞，喪生在警察的暴力執法下，他是不是有理由為這個世界的惡意做點什麼？黑人問題的無解正在於，概率其實才是最歧視他們的敵人，只要這個群體不改善，個體是永遠無法戰勝概率的，但即使一個群體要改善，也不是一朝一夕之功，如果個體的生命等不到哪一天呢？也就是說，如果一個非裔已經預見到，這個世界在他的有生之年，將總是基於概率永遠地對他充滿了預先判讀和惡意，還要不要繼續服從這個世界的規則？有幾個人能做到，雖然心中有火，但是眼裡有光？還是更簡單的，發泄一把，把這個惡意滿滿的世界付之一炬？

非裔對自己今天的處境其實也有相當大的責任。上圖在20-30歲非裔男性首次坐牢的概率極速攀升的另一個副作用，是很多非裔是生下來就沒有爸爸的，因為出生的時候，爸爸就在坐牢。下表是單親家庭的百分比，亞裔是16%，白人是24%，黑人是67%，正好完美解釋了上面的族裔收入排比。這個比例實際上是最摧毀黑人這個族裔的，因為家庭這個社會單位已經被全方位摧毀了。2/3的黑人是單親家庭，也就是2/3的黑人沒有爸爸。這是高中退學，女孩子十幾歲懷孕，男孩子十幾歲加入幫派，然後偷竊鬥毆吸毒販毒旋即坐牢的死循環的開始。因為當媽的一個人，拿着最低工資，能夠把食物擺到桌面，已經是件不容易的事情了，因為她自己開始做母親的時候也不過是十幾歲的孩子。

摧毀黑人家庭的原因很多元，但很大程度是自己的原因，和200年前有人拿鞭子抽打着山姆大叔幹這干那的年代不同，現在打開電視是各種美女如雲，打開app各種小姐姐各種誘惑，但畢竟沒有人拿鞭子強迫任何人未婚先孕不是麼？都說人是有選擇的，問題是2/3的人生下來就沒有爹，這些孩子有選擇麼？沒有父母的陪伴，沒有父母引導一個正確的人生觀，沒有規劃，沒有希望，不想學習又沒有錢，他們真的有很多其他的選擇麼？話說每個生命都平等，沒爹的生命和有爹的生命，具體平等在哪裡？

malcom認識到的問題就是，非裔羸弱，如果在一個“公平”的制度下面，永遠考試會是班級最後一名，白人很早就認識到了這一點，於是affirmative action出來了，簡稱aa, 國內翻譯叫平權法案其實完全是誤導，這個法案做的不是根據膚色一視同仁“平”什麼權，而是根據膚色特殊照顧，結果是非裔更容易上大學，更容易找到政府工作之類方面，非裔的權高於白人的權，被以法案的形式被確認下來。奧巴馬就是affirmative action最有名的受益人，終於培養出來了美國的第一個非裔總統。下圖是華爾街日報的各族裔大學錄取率數據，在奧巴馬2009上台後，因為亞裔都太優秀了，一個餅只能有那麼大，於是頻頻出現了亞裔比非裔很多分依然錄取不進名校的事情，於是華人中是有股力量一直堅決反對aa的，這對自己家孩不公平，但其實白人利益一樣在受損，只不過大多白人不做聲。這個圖表有意思的地方，aa明明是給非裔量身定做的東西，奧巴馬也是黑人總統，最後從aa影響大學錄取率來看，吃到最大甜頭的不是非裔，反而是西班牙裔，受害最深的，是華裔無疑。因此美國要廢除aa最堅決的是華裔，白人即使心裡這麼想，嘴上不敢喊出來，因為政治不正確。而維護aa最堅決的是非裔，因為就剩最後這麼點東西了，aa都拿走了就更沒希望了。這在一定程度上造成了華裔和非裔非常對立的緊張關係。華人錢多人慫不持槍，是有些非裔對華人的刻板印象，因此也是持槍搶劫最佳受害者人選。因此很多暴亂的時候華人店鋪會是重災區，我們就碰巧是所有族裔里最軟的柿子。

歷史走到今天，有些白人覺得，投票權也給黑人了，種族隔離也結束了，白人明面上有的權利黑人都一樣有，甚至白人沒有的黑人也有，比如aa的特殊照顧，最後照顧出來一個黑人總統，你們黑人還要怎麼樣？除了歷史問題，今天的美國這個社會基本是不欠黑人什麼了。well, 直到視頻顯示，美國某個白人警察欠了黑人george floyd一條命。然後輿情洶湧，所有的新仇舊恨，所有的不甘和苦難，在白人警察這個符號下被兩次放大，於是又一個暴亂周期被開啟。

本文轉自微信公號美國宗人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