韓戰爆發七十周年系列之二：誰點燃了朝鮮戰爭的火藥桶？

1950年6月25日，朝鮮戰爭的爆發以北朝鮮軍隊向南大舉進攻、越過三八線為標誌，這一天就成為朝鮮戰爭紀念日。從這一點來看， 當然是北朝鮮的金日成點燃了朝鮮戰爭的戰火。不錯，主流的史學界就是這麼認為的，眾口一詞。中國上海出了個沈志華，當代的東亞史專家，更是花了大本錢不遠萬里到莫斯科搞到了解密的前蘇聯檔案的第一首資料。在他的一系列講座中，沈志華運用大量的翔實歷史資料不全面地詮釋了金日成當年是如何在斯大林的授意下、在中國連人帶裝備撥過去的幾個齊裝滿員的野戰軍師的支持下，發動了戰爭。

之所以說‘不全面’，是因為包括沈志華在內的一些學者都在刻意掩蓋對於其觀點不利的事實。例如，這些人只講金日成要求蘇聯和中國的大規模軍事援助，卻從來避談南邊的大韓民國政府當時在幹什麼。難道他們是無辜的待宰殺的和平羔羊？這個問題被刻意忽略了。

那麼，南朝鮮的李承晚總統在朝鮮戰爭爆發的事件中起了什麼作用？史學界好像刻意迴避了這個問題。筆者沒有讀過多少英文的資料，但是僅僅從沈志華的講演中，就覺得好生奇怪！他的講演洋洋萬言有餘，竟然少有提到李承晚這個和金日成對陣的主角。於是，筆者經過挖掘星星點點的史實，終於發現，李承晚和他領導下的南朝鮮政府在和北方的共產黨政權的爭鬥中一刻也沒有清閒，在和金日成的較量中一陣也沒有缺席。在與金日成領導的北方政權的對陣中，李承晚是一個狂熱而力量不及的失敗者。事實上，三八線在朝鮮戰爭正式爆發的前夕早已經是一隻待點燃引爆的火藥桶，南北雙方的政治立場形同水火，早已經各自聚集了巨大的戰爭能量。史實表明，是李承晚的極端行為點燃了朝鮮戰爭的火藥桶。

以三八線分割朝鮮半島並最終形成兩個不同政治制度的政權，是經歷了一系列歷史事件的的時間結點的。在這些對立事件中，南方的美國和李承晚始終處於主動和強勢，而北方的斯大林和金日成則處處弱勢，是被動的一方。

1945年8月9日，是美國主動提出了以三八線為界劃分南北方，各自占領，而蘇聯迅即接受了美國的建議。當時的背景是，蘇聯按照雅爾塔美英蘇三方約定對日本正式宣戰，蘇聯紅軍越過邊境在中國東北和朝鮮北部向日本關東軍大舉進攻，已經逼近了三八線；而那時的美軍遠隔千里，正在沖繩等地和日軍鏖戰。蘇聯在軍事上局部有利的情況下主動按照美蘇的約定停在了三八線，並將無意中越界的軍隊主動撤回到三八線以北， 時間是8月24日。美軍在朝鮮半島的仁川登陸發生在1945年9月8日。

這個時候，李承晚才正式進入角色。1945年10月12日，美軍將身在夏威夷的李承晚接到了日本東京，李承晚在此會見了盟軍司令麥克阿瑟和美軍駐韓國軍政長官霍奇。數日後，李承晚乘坐麥克阿瑟的專機抵達漢城，回到了闊別33年的祖國國土。

在外整整33年，‘身在美國心在韓’的李承晚如今回來了。是韓國人民需要他嗎？否！是美軍占領當局更需要他。

圖：李承晚（右）是麥克阿瑟將軍（左）的親密戰友。

為何？因為韓國已經有現成的抵抗組織和流亡政府，就像法國有抵抗組織的戴高樂將軍一樣。但是這些韓國的抵抗組織卻不一定是親美的。這才是要害。

韓國在被日本殖民期間有大批的民間的抵抗運動，也有數個流亡抵抗政府。北方的金成柱（就是金日成）一直在中國滿洲和蘇聯遠東進行着武裝抗日，雖然力量很薄弱。對於力量的薄弱，看官也別不服氣！知道那句著名的‘楚雖三戶，亡秦必楚’的話？將這句話翻譯成現代漢語，就是‘星星之火可以燎原’。此外，比金成柱的抵抗更早的是在中國境內成立的韓國流亡政府，其中金九是主要的領導人，後來有人稱金九為‘韓國之父’，就像有人稱呼孫文為‘中華民國之父’一樣。日本投降時，金九身在中國重慶，而美軍雖然有數百架的軍用運輸機，卻就是不願意把金九送回韓國去建立政權，他們在忙着運送大西南的中國軍隊到各地受降。相反，美軍捨近求遠，將遠在夏威夷的李承晚接回來，而李承晚並沒有現成的接受政權的班底。這就是例證，證明了美軍更喜歡這位受美國文化薰陶了三十多年的李承晚。

在北方，蘇聯人也將金日成送到了平壤。

1945年12月6日，蘇、美、英三國外長在莫斯科開會決定成立由美蘇組成的聯合委員會，協調各方成立朝鮮臨時政府。該委員會從1946年3月26日開始運行，開過24次協調會，沒有達成一致，在1947年5月份停止工作。這期間，李承晚為南北分治做了大量工作。1946年2月13日，由李承晚、金九等28人組成一個非常政治會議最高政治委員會，後改名為 “南朝鮮大韓民國代表民主議院” ，李承晚任議長。此後，李承晚發表大量反蘇言論，甚至連美國當局也看不下去。6月3日，李承晚在全羅南道井邑發表的演講首次公開拋出了南方單獨建國（簡稱單政）的言論，更為霍奇所不容。李承晚為此直接赴美國尋求支持，麥克阿瑟為其提供專機，於12月1日赴美。注意，又是麥帥的專機送他去了美國。

李承晚不虛此行，不僅得到美國政府的支持，還連帶成立了‘南朝鮮過渡政府’，並在美國一通遊說，間接逼迫了美國駐韓長官霍奇回國述職。李承晚於1947年4月21日返回漢城，開始主導韓國的政局。當時，由於美蘇聯合委員會沒能就朝鮮問題達成一致的決議，美國單方面決定於1947年1月14日將朝鮮問題提交給聯合國。聯合國大會在蘇聯抵制的形況下通過決議（第112號），決定在‘聯合國韓國臨時委員會’（後改稱‘聯合國朝鮮問題委員會’）監督之下，在美蘇管轄區同時舉行選舉，然後美蘇撤軍，朝鮮人自己管理自己的國家。蘇聯拒不承認這一決議，並拒絕委員會進入其管轄的朝鮮半島北部地區，但是蘇聯卻在事實上執行了協議中的撤軍計劃，比美國提早半年將蘇聯軍隊撤出了朝鮮領土。

朝鮮的南方於1948年5月10日單獨舉行大選，7月20日國會選舉，李承晚當選總統，8月5日就職。麥克阿瑟在對李承晚的賀詞中宣稱：‘隔絕韓國南北方的人為障礙必須予以撤除’。 這裡的‘人為障礙’應該是指三八線，這是美國方面公開宣稱要推翻雅爾塔協議確定的戰略平衡。

此後，1948年9月9日北方選舉金日成為內閣首相，成立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三個月後的1948年12月2日，聯合國大會通過決議（第195號），承認大韓民國是朝鮮的‘唯一合法政府’。換言之，北方成立的朝鮮民主主義人民共和國是非法政府。

1949年，李承晚正式啟動武力統一朝鮮的行動。在蘇軍撤出朝鮮、美軍尚未撤軍的1949年2月4日，韓國內閣聯席會議決定在不遲於當年7月份之前以武力統一朝鮮，美軍顧問團團長以觀察員身份出席。此後韓國開始徵召18-45歲入伍，在漢城北的基地組建6個機械化步兵師。但是，該軍事行動計劃被迫流產，因為正在7月份有兩個韓軍步兵營集體叛逃北方，韓國不得不中斷之，開始內部整頓軍隊。此後，美軍在1949年6月份撤離韓國，但是留下了軍事顧問團約500人，並且向韓國移交了1.1億美元的軍事裝備。韓國仍然繼續擴軍，在8月份時兵員達到10萬人。

北方的金日成獲悉南方政府的這一計劃後，和蘇聯開始應對，一方面由蘇聯給與軍事援助，另一方面在蘇聯的建議下金日成向中國尋求幫助，中國決定讓第四野戰軍中的朝鮮籍回國，包括第164師、166師和其它1.5萬人，共計5萬人。

在1949年1月到1950年6月期間，在三八線上共發生軍事衝突2000次，規模不斷擴大。

1950年1月27日開始，李承晚在國內的政權危機日趨嚴重，在5月份的國會大選中僅僅保住少數席位。同時，隨着金日成得到蘇聯和中國的軍事援助、隨着朝鮮國內的土地改革和經濟恢復，北南雙方的軍事力量對比發生逆轉，金日成成為朝鮮統一大局的主導一方。 1950年6月7日，金日成向北南雙方的人民發出呼籲，要求在同年的8月初舉行全國大選，並於同年6月15-17日召開廣泛的協商會議，建立統一的政權。1950年6月11日，北方的3名代表越過三八線，去向南方各政黨領導人遞交和平統一全國的呼籲書。韓國政府逮捕了這3名代表，並逼迫他們發表變節聲明。3名被捕的北方代表拒絕發表變節聲明，隨後被處決。

1950年6月25日，北朝鮮軍隊越過三八線向南部發動大規模進攻，戰爭全面爆發。

結語：李承晚和美國方面低估了蘇聯和金日成的軍事決心，不僅一次次主動挑起衝突，並且武斷地扼殺了僅有的和平統一的一次機會。特別是學識淵博的李承晚，不會不知道‘兩國交兵不斬來使’的古訓，卻捕殺了北方的和平使者。這種行為是不是激怒了金日成？點燃一個火藥桶，並不需要許多，只要是殺了最不該殺的人，足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