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任何制度可以阻絕人性

特有理

2020-10-27

說貪官體系推動社會運行，既不是合理化貪腐行為，更不是讚美貪腐體系。客觀而正確地尋找社會運行的推動力，是人類提升自身文明水平的必要功課。這裡涉及的最大障礙，就是人類心理中的妄念和對客觀現實的迴避。一方面絕大多數人都有比別人獲取更多資源的願望；另一方面又不希望別人不按規則獲得比自己更多的利益。於是升官發財既是人們在起跑線就設定的目標；另一方面，當官的貪財又成為全社會在道德層面譴責的對象。這種分裂型的社會心理導致了人類很難理性面對自身的負面行為。

中國社會的生命力並不在於什麼“勤勞勇敢和聰明過人”；真正的原因就是中國文化中唯利是圖的主旋律，成為一代又一代中國人為了追求利益而去努力和拼搏，甚至苟且偷生的精神動力。“臥薪嘗膽”經常成為中國人戰勝逆境的典範美談，但是能夠臥薪嘗膽的先決條件，是敢於先嘗屎。這反而是許多人忽略的細節。只有那些領悟了其中真諦的人，才有機會擁抱成功。當人們信奉“學而優則仕”，追求“金榜提名”的時候，其真實目標就是奔着當貪官去的。於是中國社會無論環境多嚴苛惡劣，只要有向上爬的追求，就有了勞動生產及利益交換的動力。社會主義之所以在中國及全世界失敗，就是因為大鍋飯嚴重打擊了人們追求利益的積極性。在只有政治利益體系還存在的情況下，爭奪政治特權地位的鬥爭就必然成為了社會的主旋律。但是貪官體系在皇權體制內是排斥自由經濟的。因為這必然分流了社會利益的走向。因此在貪官體系強健的社會，自由經濟也就始終無法成為社會利益分配的主導形式。這就是中國歷史發展的主要內因。

貪官之所以招人痛恨，是因為貪官體系具有凌駕在普通社會之上的潛規則。其道德形象之所以負面，皆因貪腐打破了社會日常的顯規則，並因此而遭到大多數無緣貪腐民眾的羨慕嫉妒恨。然而再嚴厲的刑罰也阻擋不了人性對利益的追求；再縝密的社會制度也無法隔絕人性對體制的滲透和侵蝕。不管是貪官體系還是自由經濟體系，為了暴利總會有人鋌而走險，為了長遠利益人們總能找到制度的漏洞去全方位侵蝕這個體制，並在時間維度上深層次地解構原來的制度。就像之前在“交易槓桿”中分析的，在利益博弈的層面，交易不可能具有絕對的公共性。而相對的不公平性，就可以假以公平的名義逐步擴展非公平的槓桿體系，最終形成名義上平等，實質上極為不平等的社會利益關係。古代的貪官利用的是皇權，現代的資本經濟利用的是金權。二者殊途同歸，都是在顯規則的掩蓋下，打造了利益掠奪的潛規則。

AI可以在制度層面與侵蝕體制的人性力量進行智力上的較量和時間上的賽跑，以形成魔高一尺道高一丈的局面。但是在目前的應用水平上，AI在體制中的全面應用還有很長的路要走。那麼從中國歷史的發展規律中，我們可以看到一個抑制貪腐的簡潔法則，那就是對社會利益體系的重置。西方選票政治的相對先進性，其實就是對政治權力體系的重置機制。什麼“民主自由”都是虛幻的外衣。西方，特別是美國當前所面臨的根本問題，是金權的作用力已經強大到足以抵消政權重置所能給社會帶來的利益調和。

那麼，解決問題的出路就清晰了：不管有什麼樣的權力，只要有重置的機制予以約束；在道德與法治的基礎上，社會利益的不公平狀態就會得到有效的控制。從系統科學角度，就是使社會系統中權力貪腐的發展曲線收斂在一個可控的區間範圍內。這樣做，既不違逆人性，也兼顧了社會道德的提升和利益關係的穩定發展。

有了廣義權力重置的社會機制，皇權不皇權，民主不民主的真沒那麼重要。我之前曾提到西方文明只邁出了半步，也就是政治上的半步（其實也沒走完）；下半步就是必須對資本經濟引入重置機制。以前提到的貨幣多元化的構想就是重置機制的可用基礎。

從貪官體系推導出人類發展的出路，這也算是中國貪腐歷史的教訓對人類做出的有益貢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