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月19日是醫師節,也很可能是我人生中過的最後一個醫師節,因為接下來,我將走上全職服事與神學學習的道路。很多人不解,為何年紀輕輕,好好的醫院工作不做,要轉作教會服事?我想,箇中原因,在山眼老師的《行醫者》一書中可以找到共鳴。這本書是在疫情期間出版的,正好符合我們在這不怎麼太平的庚子年,對醫者的全新認知,以及透過對往日的追憶,好對我們的事奉人生中作出最恰當的選擇。
《行醫者》分為上下兩部分,第一部分寫康成,第二部分寫石美玉,作者均採用第一人稱的角度,給我們極大的代入感,並且在時間線上,山眼老師很大程度上尊重歷史的走向,並從中開拓了獨到的靈性的眼光,使這兩位主所愛的使女,在晦暗沉重的歷史中,發光如星。
作為醫者,她們從一而終懷揣憐憫,以救人身體為己任;作為神的僕人,她們從未忘記引人歸主的福音使命。二者間的張力,或許在許多人眼裡覺得難以把握,畢竟在那特殊的年代,建立醫院,救濟難民,哪一樣不是需要信心的呢?她們兩位的勇氣令人咋舌!而對我來講,這更堅定了我所選擇的道路,是好得無比的。
康成說過一句話:“於此亂世上,醫者惟有竭盡所能,為病人解除疾苦。更盼着福音廣傳,民眾靈魂得救,民族方有望復興。”這一句話,道盡了我作為基督徒醫者的全部心聲。神愛我,讓我有機會可以認識他,並且立志一生跟隨他,我才會在行醫的每一天都祈求神賜我醫治病患的手。每當看到一個個病人在我的手下得着治療,恢復康健,重新展露笑容,我的心中滿是感恩。我知道,主啊,是你借我手救了他們。可我實在不敢居功自傲,因為在永恆的福分上,大多時候我只敢為他們禱告。
當石美玉離開康成,追隨神在自己心中的呼召的時候,或許很多人難以理解她,可她只給自己的摯友留下了一句話以及一節的聖經經文,她說:“愛德,記得你我的呼召。”我想,這短短的一句話,有着說不清道不明的關係在其中穿插,卻在紛雜的亂世中,她們彼此堅定了起初的信仰。治病救人是呼召嗎?是,她們為此付出了多少的艱辛與淚水。那傳福音呢?更是,因為她們似乎從沒有妥協過要放棄聖經的教導,並總是在屬世的工作中,踐行着基督的大愛,又歸榮耀於他。跟從主的這些年,我亦是如此,唯恐不將榮耀歸給他,留給自己,偶有受人誇讚沾沾自喜,當即向主認罪悔改,主啊,我算不得什麼。
愛德是個誠實的醫生,她總是照着自己的能力,救治病人,遇到有個別病例自己確實難以判斷所患何疾,甚至後悔自己當醫生。醫者,不是妙手回春,更不是一點錯誤都不會犯,但只要不為了利益,拿病人身體開玩笑,即使是建議病人轉投他處,亦不失為大愛的表現。她持守上帝交付給她的一方天地,經歷着生命的衝擊與毀壞,哪怕最後到一個地步,以為自己所信任的那一批人在戰亂中無一例外地忽略了她母女倆,她卻看透自己不過是那根壓傷的蘆葦。
美玉是個順服的門徒,卻敢愛敢恨,大刀闊斧,因着團隊的限制無法施展拳腳,她尋求更遠大的目標。遭到大家誤解之時,她說了她不是為自己。我相信,她是因着呼召。起碼在她後來出於信心的事工,見證了她與主的關係。
愛德跟美玉兩個人,一靜一動,曾經以為上帝的帶領會是兩個人一起為一件事而努力,沒曾想有一天要分開,經歷上帝對一個人獨特的帶領。當上帝呼召臨到的時候,我們所要放下的,往往是自己所認為最寶貴的,可是,有什麼能比基督更顯寶貴呢?當我們以為自己需要一個屬靈夥伴,好過自己一個人孤獨面對,神卻偏偏要你知道,你必須學會獨處,一個人面對生命最深的幽暗,好讓基督的生命之光照射進來的時候,你的心中,惟有耶穌。
兩姐妹再見面的時候,竟是面臨再一次的分別。這一次,愛德要結束世上的奔走了。我讀着這段文字,心中百感交集:曾經的同路人,因各自的異象分道揚鑣,既是摯友,又是至親,默默地理解着對方所做的所有決定,這一次難得的相聚,雖是萬般不舍,卻又不得不親手把她交在天父的手中。離別不總是傷感的,最起碼這一次,她們又可以一起面對永恆了。
基督徒的盼望,不在世上虛浮的榮耀,亦不在乎為着基督吃了多少苦,而是因着基督的愛,在最後離別的日子,忘記背後努力面前,跟主道一聲:我持守了對你的忠貞。
讀完《行醫者》,過去行醫的往事歷歷在目,可我不後悔自己所作的選擇,放下過去的一切,坦然面對神早已在心中深埋神學與奉獻的呼召。當種子發芽的時候,我能給自己的勉勵惟有:昨日的行醫者,今日已成傳教者,從醫人肉體到醫人靈魂,不變的是憐憫的心腸。我既如此,康成、美玉更不外乎如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