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五篇  從小畜卦，淺談大青龍湯證治

《傷寒論》第38條：

“太陽中風，脈浮緊，發熱惡寒，身疼痛，不汗出而煩躁者，大青龍湯主之。”

這一條，講得就是大青龍湯證治。簡言之，大青龍湯是外有表邪，里有熱邪之證，其中裡邊、陽明這個熱邪還是從表，從肺衛處傳變進去的。關於此證候的病機，特別是中風，脈浮緊的解釋，陳修園看得比較明白，下邊我們就引來——

陳修園解之曰：“太陽中風，脈浮，浮為邪在於肌而表虛，表虛本有欲汗之勢，此則浮中兼緊，緊為邪在於表而實，表實而仍不得汗，是肌與表兼病也。發熱為太陽標病，惡寒為太陽本病，是標與本俱病也。……不得汗出，是則邪熱無從外出，而內擾不安，為煩躁者，是煩躁不由不汗出所致，與少陰煩躁不同，以大青龍湯之發表清里主之。若脈微弱，微為水象，微而兼弱，病在坎中之陽，少陰證也。”

從陳修園以上這段話，我們可以看出三方面的問題：一是大青龍湯證候之表證，是肌表同熱，里有惡寒，也即太陽病部分是標病發熱，本病惡寒。二是大青龍湯證候之里證，是邪熱內擾而成煩躁、不汗出；三從煩躁來看，少陰證與大青龍湯證都有煩躁，然二者是不同的，少陰證是“病在坎中之陽”。

如果從《易》經卦理上來看，我們該如何給這個大青龍湯畫卦象？

因為，它外有表證，表證為中風，脈浮緊提示表肌皆熱，本寒，那麼毫無疑問，這個外卦（客卦）當是巽卦。那麼它的內卦（主卦）是何呢？主卦是代表里有邪熱的，且熱盛，不汗出。這個邪熱是從肺衛進去的，到中焦，因為憶有煩躁，接近於少陰證，當然沒到少陰證，只是會有少陰證那個方向，提示邪熱有進一步里傳，到下焦腎的可能性。由此，我們可以看出這個邪熱，在體內上、中、下焦都會存在。三焦皆有熱。介於此，我們給它畫象為乾之經卦，三爻皆為陽，當然是乾經卦的病理反應之象。

綜上，大青龍湯證的卦象當是風天小畜卦，外卦為巽，內卦為乾。

然後我們來看小畜卦的卦辭：“密雲不雨，自我西郊。”密雲不雨，說明雲很厚重，又不下雨。這種天氣，想必大家都經歷過，雲很厚，又不下雨，十分得煩躁。大青龍的主症之一，便是煩躁。那麼，這個煩躁的根源是從哪來的？“自我西郊”，提示熱邪從西邊來，西方為肺金，邪熱是從肺衛來的，傳到中焦，密雲不雨，煩躁，又不出汗。

我們來看小畜卦象，可知除了六四爻為陰爻外，其餘各爻均為陽。

也就是說，大青龍湯證最關鍵處是在寒，不是在熱，雖然熱邪也很重，致人煩躁不安。從仲師給出的大青龍方中，也可以看出這一點。大青龍湯方：麻黃六兩，去節　桂枝二兩，去皮　甘草二兩，炙　杏仁四十枚，去皮尖　生薑三兩，切　大棗十枚，擘　石膏如雞子大，碎。全方是由麻黃湯+石膏+生薑+大棗組成，只寒藥只有一味石膏，其餘全是熱藥，也即在發汗解外證的表邪寒邪之外，兼以石膏清里熱。主要矛盾是解表邪，也就是說，如果將外卦，在表，在外的那一個寒邪去除，即將陰爻轉陽，那麼外卦全卦轉陽，卦象隨之而變為乾卦。然後，我們看小畜卦六四爻辭：“有孚，血去惕出，無咎。”此處的“血”代表營血分，如果邪能從營血分去除，那麼危險就沒解除，無咎也。大家知道，大青龍湯證最忌證候往下發展到血分，到少陰證。上邊，我們也說過，大青龍湯證候裡邊的邪熱，有向下去的趨向，若果在六四爻上“做文章”，六四爻在外卦是初爻，在表的位置，只須將這一陰爻轉陽，外卦轉乾。假若外卦轉陽，成乾之象。那麼，由於寒邪解除，里邪無從來源，並且還有石膏清除里熱，那麼內卦三爻，上中下三焦之熱，就會全部清除掉，三陽熱之爻轉陰成坤之象。如此一來，天在上，地在下，陽氣在上，陰氣歸下，天地朗朗，乾坤自定矣。當然，病也就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