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5年,在強調政府需要一批有社會經驗的理工科大學生充實,我和一些理工科大學生被調入省各級部門。我去了辦公廳四處,這是一個負責處理外事審批,協助省領導在外經貿,和文教衛方面的工作新處。和我們處對口的政府部門主要是省計委,省經委,省外經貿委,省科委等。
許有發是當時湖南省經委主任。 省經委負責全省的經濟方面的協調工作,企業的技術改造是起重點工作,由下面的技術改造局主要負責,除了自主的技術創新和改造,還從外國引進新技術,新設備,以提高湖南的企業的生產技術水平。是當年改革開放後最重要的政府部門,沒有之一。省長副省長出行,最喜歡找經委的人,不但是經委主任,副主任,連技術改造局的局長也常常與省領導一起下去考察。 經委的這些工作都與我們處的工作對口,我們參加一些由省政府牽頭,有關引進國外技術的聯席會議時,不時會見到許主任。不過總是他在台上,我在台下,我認識他,他不認識我。 第一次近距離接觸。 我們那一批新進政府的理工科大學生大多不是黨員,有些人從來沒有寫過申請。廳人事處負責黨務方面的工作,組織我們這些“後進”大學生學習,向黨組織靠攏。學習不定期,平均兩個月有一次,都是晚上下班以後,上面來一個人組織我們學習。人事處長來講過,辦公廳幾個副秘書長來講過。經委許主任也來過講過,他是經委的,為什麼來辦公廳組織學習很奇怪?我們不知道,也不便問。 許有發主任當年50多歲,中等個頭,長的很精幹。他與別的領導不同。別的領導一般讀報紙,或讀黨章,然後講一通大道理。他什麼也不讀,也不講大道理,只說大白話。來了之後,問問大家的情況,叫什麼名字,那個處的?然後說:“組織這樣的學習其實是沒有必要的,因為能進政府的人都是經過嚴格審查過的,要求很高,可以說高過入黨的條件,我們找得都是最優秀的,沒有必要還要再考察什麼。而且在政府工作,入黨是工作需要,不然會影響工作”。 他說的影響工作是指有些文件只能黨員看,但如果我們不知道,會造成很多工作上的不便,甚至出問題。 他的話讓我們聽得目瞪口呆,因為我們從來沒有見到過如此坦率,如此直截了當的領導。 他還說:“我們要相信年輕人,你們比我們懂更多的科學技術,新的觀念。我在你們這麼大的時候,什麼也不懂。這是你的長處,現在科技日新月異,政府很需要你們這樣的人“。說了一通後就聊天,但時間不長,很快就散會走人。 過了大半年,他又來了。 一看還是我們這些老面孔,一臉不悅地說:“怎麼還沒有讓你們入黨?我早說了,這是在浪費時間,你們這樣的人還需要考驗嗎?老這樣可真會影響工作,真不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仍然不讀文件,不讀報,說一些大實話,聊聊天,很快就又散會讓大家走了。 不知道他對我們說的話是不是也給廳里說了,很可能是說了人家不聽他的。 兩年後,我調到了進出口商品檢驗局,做化學化工進出口商品的檢驗工作,與我的化學專業很對口。天天不是在工廠,倉庫取樣,就是在實驗室做產品化學成分檢驗,或在去取樣的路上。從事熟悉的專業工作,自己做主,只要完成本職工作,沒有人管。局裡一幫年輕大學生都很合得來,一起下圍棋,打籃球,去張家界旅遊,過得很愉快,再沒有涉及過入黨的事,直到出國留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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