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了是在《華蓋集》還是《而已集》的哪篇文章里，魯迅先生曾諷刺說，不知怎麼一來，某知名文豪不久前迎娶的新夫人忽然寫出了幾十首抒情好詩甚至出版了幾本詩選，一時名聲大噪，成了著名女詩人，似乎文才也可以通過生殖系統而傳染。魯迅先生是有點刻薄，不過他提到的這現象在現代自由世界資本主義大本營的美國也似乎有所體現。例如現任美國總統拜登先生的夫人前些年在相夫教子之餘努力攻讀高等教育並順利拿到美東某名校博士學位，在夫君登基之後成為美國有史以來第一位有博士學位的第一夫人。我們知道，現在世界上幾乎所有大學授予的博士學位都是 Doctor of Philosophy，簡稱為 Ph.D.，也即哲學博士，所以拜登夫人是名副其實的“吉爾-拜登哲學博士”。拜登總統本人好像沒有博士學位，但可能受其夫人影響，在競選總統時曾鄭重其事地提出一個很有哲學味道的口號，宣稱“在事實真相之間，我們選擇真相 （We choose truth over facts）”，讓參會的廣大民主黨黨員群眾聽得一頭霧水。他這什麼高深邏輯？事實真相難道不是一回事？為什麼更要選擇真相？他到底什麼意思，或者他犯了老年痴呆信口胡說？那還選什麼總統怎麼打敗川普大獲全勝？

如果聽眾里有誰自己或夫人是 Ph.D. 或夫婦都是哲學博士，也許就可以更好地解釋“事實”和“真相”之間的關係。要是夫婦都沒這學位又看不懂哲學書可怎麼辦？那麼平常多聽廣播看電視讀報紙似乎也可以了解一些端倪。例如現在經常在電台電視聽到全力支持拜登民主黨的資深記者評論員做分析說什麼“黑人在美國過着豬狗不如的日子，真相就是（the truth is）美國的系統種族歧視”；或者“新冠疫情遲遲不退，真相就是不信科學的民眾不按福奇醫生的要求去做”之類。照這個說法，新冠疫情不退這“事實”背後的“真相”就是福奇醫生的指示沒有得到很好的貫徹執行。也就是說，拜登說的“事實”，相當於咱們平常說的“現象”，他說的“真相”，相當於咱們平常說的“原因”。難怪拜登總統強調真相高於事實，不管出了什麼問題，當然都事出有因，找出原因，才能根本上解決問題，尤其是世界第一大國強國的問題，這不僅關係本國國計民生，更關繫到全球萬國福祉和人類命運。

不過即使沒有博士學位沒讀過哲學，一般老百姓也都知道，任何事情的發生都可能有各種各樣的原因。就是夫妻吵架，也從來都是公說公有理婆說婆有理。比方說老公打碎了一個玻璃杯子，這是事實，但原因是什麼呢？是因為老公幹家務太多，手指發抖，一個不小心？或者他隨着年齡增長視力退化，沒看見那完全透明的玻璃杯子？更或者是他外面金屋藏嬌，回家無端找茬摔杯打碗逼太太離婚？當然也有可能是別的什麼原因或各種原因的組合，但誰能說的清道的明？在打碎杯子這“事實”和各種各樣都有可能甚至截然相反的“真相”之間又怎麼選？由誰來選？選哪個“真相”？如果拿這一事實和各種“真相”去問拜登，他會怎麼說？

看來拜登先生應該像他的第一夫人學習，全職或在職攻讀一個哲學博士學位後再接着做美國總統，好在美國名校雲集，去哪一所高校讀博都不成問題，都應該能夠順利拿到 Doctor of Philosophy 的學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