叱羅延語驚四座,連櫃檯上的老闆娘六孤蓉都坐不住了。她身體一動,衣裙飄拂,目光四盼着走下台階來,徑自走到叱羅延跟前:“副將軍手下原來有這等不凡人才,既能比武,也能養豬?” 叱羅延愣了一下:“六孤蓉你又邪乎了,這裡哪來的豬?” 六孤蓉頭一歪,眼睛一斜:“養馬對漢人來講,跟養豬也差不多,是吧,小伙子?”她轉過頭來問柳眙然。沒等柳眙然回應,她又繼續說道:“俗話說強將手下無弱兵,副將軍,你的手下可是有點怪怪的。”跟着嘻嘻笑了幾聲。 六孤蓉在涿邪酒館方圓幾十里內是出了名的讓人琢磨不透的女怪人。她有兩道長細眉,丹鳳眼,尖鼻梁,一對薄嘴唇形狀變化無窮。之前頂撞過她的男人死了好幾個,後來便沒有男人跟她過不去。她靈牙俐齒,常常叫人吃了虧還無法回擊。這時候叱羅延就處在這樣的窘境裡。他本來也不想呆了,索性就站起,揚長而去。 留下來的幾位看着叱羅延跨出門去,六孤蓉站回櫃檯,沉寂數秒後,三位好漢齊聲說:“柳老弟,你就答應了吧!馬,我們可以幫你喂,馬廄我們也可以幫忙清洗,沒關係的!” 柳眙然本來就不想把師父和師兄的絕活外傳給北魏,叱羅延給自己挽回面子的一席話,反而替他解了套。他說:“不勞幾位,我還是聽副將的,先把馬房管好再說。” 帶着點頹意,三個比武人也離開了涿邪酒館。現在酒館裡就剩下普壑和柳眙然兩人了。普壑問柳眙然為什麼不肯教他們。柳眙然告訴了普壑真實的原因。普壑道:“明白了。不過,教一點一般性的應該無妨。”接着放開心境,興奮地說:“老弟,你今天真是太棒了!沒想到你小子這麼有種。武川人可都服了你了知不知道?” 柳眙然心中雖有沾沾,外表卻淡定,並沒有因為大獲全勝——特別是勝了仇家——而忘形。普壑有點急:“你啞巴了?倒是說句話!” 柳眙然說:“普大哥,我只想回老家去。” 普壑眼睛圓睜,驚訝得語咽,“小聲點,我的小老弟,這個你都想得出來?!” 柳眙然反問:“回老家理所當然,怎麼會想不起來?” 普壑:“你家裡不是……沒人了?回去做什麼?” 柳眙然彈了彈袖子上的灰,緩緩地:“沒人,那也是我家。再說,我師兄可能已經回去了,我要去找他。師父說了,我們倆不好分開的。” 普壑若有所思:“哦,原來是這樣。那我問你,你怎麼回去?” 柳眙然想了想,“我逃跑。” 正說着,六孤蓉過來,一邊收拾邊上的桌子,一邊說:“隔牆有耳,說話是得小心點。”她轉身回去,柳眙然有點緊張,嘴指着六孤蓉,眼睛看着普壑。 普壑輕聲說:“沒事,她不會傳話的。” 上集: 長篇小說《盱眙》第十八章 涿邪酒館 下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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