使徒行傳 4:5-12; 詩 23; 約翰壹書 3:16-24; 約翰福音 10:11-18

捨命的愛

今天是復活後第四主日。在教會年曆上，今天又被稱爲“善牧主日”(Good Shepherd Sunday,好牧人主日)。每年在這個主日，我們從《約翰福音》第十章選讀不同的段落。在這一章中，耶穌基督向人們宣告，他是好牧人。

牧人的比喻，在基督信仰中佔有一個重要的位置,這來自猶太教傳統。首先，上帝自己被稱爲“以色列的牧者”。今天的詩篇23開頭就說“耶和華是我的牧者”。在《以西結書》中，上帝自己說，“我必親自尋找我的羊”（34:11）；“我必親自作我羊的牧人”（34:15）。所有的上帝子民都被稱作上帝的羊；《詩篇》說：“我們是他的民，也是他草場的羊”（100:3）。

上帝是至高無上的牧者，把重大責任交托給在地上的僕人做他的工；在舊約即希伯來聖經中，為上帝做工的先知、君王等以色列的領袖，自己就作過牧人或被稱作牧人。比如，最大的先知摩西在得到上帝呼召帶領以色列人出埃及之前，就曾經作牧人放羊四十年。摩西的繼承人約書亞，被委任爲以色列的牧人。後來，上帝呼召牧童大衛出來作以色列的牧人。可見，被稱為牧人的都負有牧養上帝群羊的使命。

在今天的福音中，耶穌稱祂自己是“好牧人”。耶穌說：“我是好牧人”。從常識來說，好壞是相對的，有好就有壞。有好牧人，就有壞牧人。確實，同樣在約翰福音第十章，耶穌稱那些壞牧人是賊，是強盜，是為工錢來放羊、為私利剝奪羊、踐踏羊的雇工。耶穌時代的宗教領袖，如法利賽人、撒都該人和祭司長，都是耶穌所谴责的壞牧人。這些壞牧人違背、甚至褻瀆了上帝賦予他們的使命。

舊約聖經中，上帝藉著先知，譴責和定罪一些靈性敗壞、生活腐化的宗教和政治領袖。特別是在以西結書中，上帝說：“禍哉！以色列的牧人只知牧養自己。牧人豈不當牧養群羊嗎？你們吃肥油、穿羊毛、宰殺肥羊，卻不牧養群羊。瘦弱的，你們不調養；有病的，你們不醫治；受傷的，你們未包紮；被逐的，你們不去領回；失喪的，你們不尋找；卻用暴力嚴嚴地轄制牠們。……我的牧人不尋找我的羊；這些牧人只知餵養自己，並不餵養我的羊”（結34:2-4, 8g）。正如耶穌所總結的，這些牧人是毀壞羊群、偷竊群羊生命的盜賊。

但是，群羊是上帝自己的產業，上帝憐憫、保護自己的羊。上帝要從這些壞牧人手中接過自己的羊，上帝說：“我必親自尋找我的羊，將牠們尋見”；我要親自牧養我的群羊”，“我必立一牧人照管他們”，尋找迷路的，領回被趕的，包紮受傷的，醫治有病的（結34:11, 15-16, 23）。

耶穌說祂自己是“好牧人”，應驗了先知的預言。什麼是“好牧人”？耶穌說：“好牧人為羊捨命”。可見，耶穌給“好牧人”的定義是“為羊捨命”。耶穌也宣告了好牧人的使命，“是要叫羊得生命，並且得的更豐盛”（約10:10）。這極大提昇了牧人和羊的關系，牧人捨去自己的生命，讓羊得生命，而且得到更加豐盛的生命。

在上帝眼中，祂所創造的生命都是平等。但人出於自己的罪性，卻把生命的價值分為不同等級，有高有低。人傾向於看自己的生命最為寶貴，別人的生命不太重要；別人應當為我捨命，我不會替人犧牲。這就和前面所說“壞牧人”的心思意念、所作所為同出一轍。

不僅聖經中的“壞牧人”如此，而且從整個人類歷史來看，任何宗教教主或世俗君王，都是要人為他賣命，沒有一個為人捨命；並且把人分為三六九等，故意製造人生命價值的差異。所謂“官貴民賤”，不僅是說社會地位，而且包括生命價值，於是就有了“命貴命賤”的分別。就連自稱為“自由民主燈塔”的美國，近年來也沉渣泛起；各界“巨頭”為了爭奪掌控社會的權力，竭力煽動仇恨，肆意制造分裂，挑起族群對立，教唆群眾貶低對方的生命價值，損毀對方的人格尊嚴，自己藉以從中漁利，鯨吞羊脂羊膏。他們與殘害上帝群羊的盜賊和豺狼別無二致。

今天，耶穌宣告，他“是好牧人；好牧人為羊捨命。”生命是萬物萬事之中最最寳貴的，沒有什麽比生命的價值更高。好牧人為羊捨命，彰顯了上帝對我們無比的大愛。捨命的愛是最偉大的愛！耶穌基督雖然與上帝同等，是至高的生命創造者，但卻把自己獻在十字架上。他看一切生命同等寶貴；他為一切世人將命捨去。無論何人，包括他那時代的妓女、稅吏，以及和他同釘十字架的罪人，只要聆聽和回應他的呼喚，就能得生命，並使自己的生命更豐盛。

耶穌所說的“豐盛”生命，不是物質和身體上的數量繁多，不是說家財萬貫，兒孫滿堂，榮華富貴，而是更高層次的生命，是仁愛、平安、喜樂、聖潔、良善、公義，榮耀上帝創造世界的本意，並彰顯人類生存的應有狀態。

真正的生命品質的豐盛，不是來自對別人的欺詐、偷盜、壓迫、掠奪、暴力、征服；而是源於耶穌基督在十字架上的捨命，使世上的罪惡清除，人類的心靈改變。耶穌捨命，“將命傾倒，以至於死”（以賽亞書53:12），彰顯了上帝的大愛；既是為了救贖陷於罪惡、黑暗、死亡陰影中的人類，也為我們和一切跟從他的人作出榜樣。

在今天的書信中，使徒約翰說：“基督為我們捨命，我們從此就知道何為愛；我們也當為弟兄捨命”（約壹3:16）。捨命並不是要我們一定像耶穌那樣受死，被釘在十字架上。捨命就是效法他的自我犧牲。人的愛是有條件的愛，是要有回報的、甚至追求一本萬利的愛。上帝的愛通過聖子耶穌的捨命彰顯出來；捨命的愛是無條件的、完全不求回報、自我犧牲的愛。耶穌捨命的愛賜給一切生在世上的人；“叫一切信他的，不至滅亡，反得永生”（約3:16）。

使徒約翰所説的“基督為我們捨命，我們也當為弟兄捨命”是一個呼召，是要我們犧牲自我，彰顯並獻上基督捨命的愛。我們是好牧人基督身體的肢體，擁有從他而來的豐盛生命，有份於他的使命和事工。我們以好牧人的心為心，是好牧人的手、腳、眼、耳；我們的職分，是奉好牧人名，把從他而來的上帝的愛和豐盛生命分享給更多的人。

我們常説“信耶穌”。“信耶穌”就是信靠、跟從、效法耶穌。讓我們藉著耶穌所賜捨命的愛，去安慰身體軟弱的人、滋養心靈受傷的人；引導失去方向、誤入迷途的人重新走上正路；和那些陷入困境的同伴一起在主的帶領下行過死蔭的幽谷；也要給任何有不同需要的人以真正切實的幫助。在這一切之上，讓更多的人認識我們的好牧人，傳講他為我們捨命、賜我們更加豐盛生命的好消息，聽從、跟隨他的呼喚，一同行走他帶領我們的義路。

（2021年4月25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