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的散步道上有條小河。小河流向大河，大河1公里外入海。因此河水每天會隨潮流漲落。

不同的季節，能見到不同的魚。開春時河裡滿眼是小魚苗，細細的寸把長，歡快游動。有段河面中央有條無形的魚道：那裡形體各異的魚兒絡繹不絕逆流而上。河裡甚至有過從海里誤闖入的蝙蝠魚。夏天的樹蔭、橋下曾見有大魚聚集，是不是在乘涼？時不常還能見到有大魚小潛艇般地在水中悠悠前行。

常沿河邊散步，見河裡的小魚兒漸漸長大。這些魚兒左一群右一夥，白天互相追逐、被水鳥捕食，被魚杆釣起……。陽光下可時而可見水中白光一閃————，那是魚兒的肚皮。有時還可見箭一般的劃痕閃過，是在上演水中生死追擊？夜晚，水面上仍是圈圈漣漪，水花翻飛。有時會唰地一聲，數十水花四散……

在這樣活躍的河面上，小魚兒們漸漸長大，到年底，長成了半尺長的魚苗。行走在河邊，每見左一群、右一團的小魚聚集、追逐嬉戲。

但是有一天！在新年過後不久的一天早上，忽見河邊一大團黑影貼近河邊緩緩向下游移動。走近一看：是魚群！魚苗組成的魚群！它們集成密密的一團團，很有秩序、分毫不亂地保持着隊形沿着河的一邊緩緩向下游游去。一群過後隔一段又是一群。這是要幹嘛？難不成是要出海？！它們都是一年的魚苗，在它們的家鄉——這條小河裡長到了半尺長，如今結夥要出海了？集團出海？

仔細想想也對哈，這應該是回遊魚種，魚兒會在一定大小時奔向大海……。開眼了，有點適逢其盛的感覺。

沒有想到它們竟然是結群而往。都說魚的記憶力只有幾秒，那麼，它們怎麼記得什麼時候離開出生地去大海呢？它們平時的活躍難道是在做着練習，為將來適應大風大浪的海洋做準備？它們結群下海的有序行為，需要召集全體成員、組織有序，它們是怎麼做到的？是這些信息寫進了它們的遺傳密碼？

年輕的魚兒們走了，走得乾乾淨淨。從此河裡再不見任何一條那種小魚，水面徹底安靜再也沒有了追逐嬉戲，像是一條空河。

見過許多回遊產卵鮭魚的視頻。但是這樣集團出海的小魚，卻是第一次親眼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