讀書札記：端木賜香的鴉片戰爭挨打系列

端木賜香的《那一次，我們挨打了》和《這一次，我們又挨打了》是中國挨打系列的兩本，全方位地寫第一次和第二次鴉片戰爭。全景描述，史料充分，評論辛辣，觀點挑戰。穿插了許多不見正史的軼聞。揭示了中國挨打，主要不是因為落後弱小，而是因為自大加愚蠢，欺矇詐騙，不講信用，不遵守國際規則。歷史學家克羅齊說：“一切真歷史都是當代史”。真歷史是當代史的鏡子,今天的現實在其中倒映。歷史雖然逝去，國民性依舊未變。

咸豐一面和英國停戰議和，一面下旨讓地方官辦團練伏擊離散外國人。咸豐的聖旨被英軍繳獲，照會清廷，清方上上下下，異口同聲，都說那諭旨是假的。為了裝給洋人看，咸豐還發了一道明發上諭，一本正經地要求嚴拿偽造諭旨之人，使各國皆知我中國辦事，光明正大。如此光明正大！？說假話不但不眨眼，甚至修煉到把假話當真話說的境界，今天的外交部發言人是有傳統的。

咸豐對簽訂的條約根本不打算遵守，這是引起二鴉戰爭的原因。他說：“自古要盟不信，本屬權宜。”這句話，源於孔子。孔子路過衛國的蒲邑，適逢公孫氏在蒲邑造反，造反者抓住孔子，對他說：“你必須答應我們不去衛國都城，不把這裡的事傳到那裡去，我們才能放你出城。否則，你就只能老實地呆在這裡。”孔子答應了，但是一出城門就趕往衛國都城。把公孫氏之事告訴了衛君。學生子貢責問孔子：盟可負邪？孔子說：“要盟也，神不聽”。意思是在要挾強迫下的盟約，神是不聽的。原來中國文化里的不講信義淵源長久，來自於儒教的祖師爺。但是孔子違反承諾，是因為他知道人家沒機會找他算帳了。而咸豐君臣根本不具備不守條約的資本。於是陷入了違約、挨打、定新約，再違約、再挨打的循環中。挨打越來越重，盟約也越來越苛刻。正是因為清廷不遵守規則，扣押，蹂躪至死英法的談判代表，為了懲戒，英法聯軍燒了圓明園。

一個奇怪的現象：從第一次鴉片戰爭開始，主和的大臣經常是滿人，主戰的大臣卻往往是漢人！漢人的自我異化，皇帝不急奴才急。

第一次大沽口之戰時，英國兩支艦船觸礁數次，當地中國人“都自願用拖船幫助外國人，非常熱情，甚至拒絕接受外國人的報酬”。通州僧王戰敗，同仁堂老闆樂平泉帶頭，牽着500隻羊50頭牛其它果品無數犒師。關鍵時刻政府跑得比兔子還快，老百姓只好自己出面維護安全。英夷頭目額爾金拒絕接受。說我軍三大紀律八項注意，秋毫不犯。一向不收禮，可以按時價公平買賣。商人只好趕着牛羊回家，卻在半路上被清兵搶劫。翁同龢日記“夷兵所到，市人從之者甚多，餑托數枚，易銀一餅。而我軍飢不能堪，到處搶掠”。

俄國冒功，說英法退兵是由於俄國的調停，要清方謝媒。英法退兵後，中俄秘密會談。俄國說：多虧我們，否則英法聯軍哪會撤啊，如果清政府不感謝，我們會讓英法聯軍重回北京的。其實英法根本沒打算留在北京過冬，沒有經費，而且英國國內對這場戰爭已經厭倦了，議會不會批准英軍駐京。在威脅下，中國與俄方簽訂中俄北京條約十五條。在條約中，清政府承認了璦琿條約，還把瑗琿條約中烏蘇里江以東中俄四十萬平方公里的共管地變成了俄國單獨所有。後來恭親王得知，英法聯軍當時根本沒有意思在中國留下一兵一卒，恭親王聽得發呆，問到，“你是不是說我們被騙了？”對方回答，“完完全全的被騙了”。

如果說，英法因為中國違約，發起戰爭，是基於國際法理；英法憑自己的實力，只爭取了相應的賠償和貿易特權，和中國簽了一個從今天視角，不平等程度不很過份的條約。而俄國從中國收穫的利益則完全沒有任何正義基礎，僅憑欺騙，沒費一槍一彈，奪去了最豐碩的果實。總共侵吞了中國150萬平方公里的土地。是中國近代史上對中國損害最大的條約，最大的不平等條約。老毛子雖然屬歐洲，但專制歷史長，缺乏貴族精神，文明教養差，是世界上最有侵略性的流氓無賴，從19世紀到今天，從彼得大帝到普金，一直如此。例如二戰後紅軍對中國東北和東歐占領區的搶劫、強姦和破壞，超過德日法西斯。中國不幸和這樣的國家為鄰。晚清時西太后與李鴻章又選擇親俄，熱臉去貼人家的冷屁股。

一百年之後，類似的故事再次發生，毛澤東認賊作父，全面倒向蘇聯。1950年毛訪蘇，和蘇聯簽訂了喪權辱國的不平等的條約，出賣中國的利益。包括滿洲和新疆的礦山、鐵路、大連港和使用旅順海軍基地的權利。中國必須把過剩的工業原料賣給蘇聯，而不得賣給第三國。中國的工業只能和蘇聯合營。中國東北和新疆不得有第三國勢力存在。毛澤東後來說，斯大林在中國要了新疆和東北兩個勢力範圍。蘇聯學者貢恰洛夫說：“條約在一定程度上是具有強迫性的，是不利於中國的。根據秘密協定的條件，蘇聯事實上獲得了在中國東北和新疆的‘特殊的勢力範圍’。” 蘇聯慫恿北韓挑起了朝鮮戰爭。戰爭打起來以後，蘇聯卻躲在後面，只出武器，中國人出命。而且武器也不是白送。斯大林把二戰時美國無償援助給蘇聯的軍火賣給中國。戰後，中共欠下蘇俄軍費（本息）達二十億美元。中國還債一直還到六十年代。在所謂三年自然災害，當三千萬中國人因飢餓而死亡之時，中國政府還在用糧食、豬肉、雞蛋等食品還為蘇聯打仗欠下的債。歷史證明，俄國是中華民族最危險的敵人。但是至今，習近平仍然不接受教訓，重拾自滿清到毛澤東都玩不轉的聯俄制洋的伎倆。為此中國政府對歷史採取欺軟怕硬的雙重標準。對日本，大義凜然地說忘記歷史等於背叛，對俄國的侵略，就躲躲閃閃地說糾結於歷史毫無意義。中國是唯一受了侵略還在為侵略者唱讚歌的國家，作為征服者的俄羅斯自己都難以理解：中國大概是它欺壓過的最馴良的民族。最終難逃玩火者必自焚的命運。

歷史學家蔣廷黻先生說，林則徐被罷官是他的大幸事，卻是中國的大不幸。林不去，則林必戰，戰則必敗，敗則他的聲名將與葉名琛相等，則中國會速和，速和則損失可減少，國人則皆服輸，服輸則會低頭尋找戰敗的真正原因，中國的維新就可提前二十年。蔣先生過於樂觀了。林則徐戰敗，中國也不會認輸。中國人可能是世界上最擅長找藉口、找替罪羊進行自慰的族群了－所有的失敗都是偶然的或者人事上的，誰都別想讓俺中國人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