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春之歌－－北戴河！ 1980年的北京：那年的夏天北京特別的熱。7月份的一天傍晚“裝司“的一位哥們興奮的通知我們說道：有一輛日本進口的（那時還很罕見）帶空調的麵包車要去北戴河。因為這車從北京出發時是空車（首長乘坐列車去北戴河）所以我們可以免費蹭車去一趟北戴河。到達避暑勝地後我們的食宿自理，僅是蹭車而己。 我們聽到這消息後當然都很興奮，還通知了幾位靚妞。北戴河距京城約400公里，位於河北省東部的秦皇島，素有中共的夏都之稱。原來中共每年夏季的中央工作會議都在江西九江的盧山召開。盧山那是歷代文人墨客的盛讚之地，也是中國的八大名山之一，那裡的景色迷人，瀑布飛泉，雲霧變幻、、、毛澤東曾有一首著名的詩篇“暮色蒼茫看勁松，亂雲飛渡仍叢容“這個勁松指的就是九江的盧山。 然而自50年代那場著名的“盧山會議“後，或許是覺得不吉利？畢竟一個大將一個元帥，全都折在了這裡。也或許是考慮到老大的年嶺逐年增高，而盧山距離京城又路途遙遠？總之不管是出於什麼考慮吧，反正從60年代起每年的中央工作會議便改在了距京城約400多公里的北戴河舉行。從那時起：北戴河就變成了中共的夏都啦。 在上世紀80年代的時候，北戴河海濱還非常的清淨，受物質條件的限制，那時人們還沒有旅遊度假的概念。所以那時候北戴河的海灘上幾乎看不到什麼遊人，尤其是在鴿子窩那一帶，自然環境顯得那麼寧靜安祥，我們被安排住到了附近的中海灘賓館。當時的海濱浴場就像一塊尚未開發的處女地。遠遠的望去深藍色的海水煙波浩淼一望無際，大海與岸邊那些一棟棟的建築群交相映襯，宛如一副美麗的油畫。 抵達北戴河的第二天凌晨天剛惘惘亮，大約是凌晨4點多鐘的時候我們這夥人就起床了，大家一起來到距離中海灘賓館約有2000米左右的一個叫“鴿子窩“的岩頂上，我們圍坐在一起等待着觀賞日出東方的那一刻，日出前的海邊寂靜無聲，耳邊除海浪聲外四周漆黑一片，在晨曦前靜候〝日出〞的那段時間裡，大家都沉默寡言誰都不想說話【似乎還沒睡醒】海風吹來感覺有點冷，這時候若有賣熱豆漿，熱油餅，那怕有碗食堂的熱粥也好呀。可惜這種不切實際的幻想只是〝畫餅充飢〞！在晨霞還未跳出海平面的等待中，大家依然面對着一望無際的大海， 繼續默默地聽那陣陣海浪拍打岩石的波濤聲。 這時候有人提議：來點精神食糧那也成啊，這麼着讓全欣給大家唱首歌吧。要說全欣這傢伙他天生就有一付像〝叫驢式〞的好嗓子，他在青藏高原當過8年的汽車兵，據說在每次執行任務的時候，全欣都願意一展歌喉，他也不怕高原缺氧張開大嘴巴對着群山就放聲高歌。據全欣講每次在他唱歌的時候，歌聲都在山谷中久久的迴蕩，那遠處山坡上的狼都聽的陶醉了，有時候也跟他一起昂着腦袋仰天高歌。據說嚇得戰友們都紛紛把子彈推上膛，說排長純粹是自做多情那狼是在招集同夥，而根本就不是在跟他對唱山歌。 那天面對弟兄們的邀請：全欣他是一點也不謙讓，他站在據說是當年曹孟德吟誦《觀滄海》的那塊大岩石上，毛主席那首〝往事越千年，魏武揮鞭，東臨碣石有遺篇〞中的碣石，指的應該就是這裡。在兩位偉人曾經站立過的地方，恰似一幅生動、傳奇的剪影。一位是古代策馬揚鞭登山臨海的雄姿，另一位則是現代將自己的宏偉抱負，借情、借景、借着大海，形象的表現出來。在這麼神聖莊嚴的地方全欣一點也不含糊，借發思古之幽情，他站在岩頂上像一個大人物似的，張口就高歌了一首鄧麗君的《頌歌》！ 青海的草原，一眼看不完。喜瑪拉雅山，峰巒相連到天邊。古聖和先賢、在這裡建家園。 風吹雨打中、聳立五千年。只要黃河、長江的水不斷。中華民國、就千秋萬世直到永遠。 說實在的：我特別喜歡這首《頌歌》它與那首著名的鋼琴曲《黃河大合唱》一樣，特別能夠打動人心。後來我去日本留學第一次接觸卡拉ok時是在東京的淺草，當時唱的就是這首台灣版的頌歌，當時看着電視屏幕上顯示出〝一寸山河、一寸血〞的畫面，內心裡特別的動情。在那個難忘的清晨，在北戴河的鴿子窩，全欣將這首《頌歌》唱的聲情並茂、那情、那景，那激情的韻味還有那男高音產生出的氣場盪氣迴腸，這歌聲將我們的思緒帶入到一個宏大的畫面之中，歌聲似乎有一種厚重感，震撼人們的心靈。看得出這哥們是被這歌詞、被這旋律所打動，他是在用心唱這首歌，因此歌聲體現出一種穿透力。 話說全欣唱完《頌歌》後，東北方向的海平面出現了一層淡淡的紅暈，就像一位羞澀的少女在與〝白馬王子〞初次見面一樣，在悄悄窺視着人間。這是太陽即將要升起的徵兆。此時芭團的那妞被全欣的大嗓門陶醉得〝五迷三道〞特崇拜，特認真的對他說道：哇塞，全大哥，你真的是人材埃，你唱得真的是太好聽啦！太感人啦！你比那個誰xxx唱得好太多啦！聽你唱歌我都快哭啦。你現在窩在〝民院〞里虛度光陰，這簡直是太可惜啦，你完全可以去唱專業去呀，你為什麼不去試一試看呢？我可以幫你呀、、、 或許這芭蕾妞她是被凍糊塗了？或許是全欣的大嗓門真把她吸引住了？也或許這妞暗中喜歡上全欣這糙老爺們的形象啦？反正這妞是一個勁的吹捧他。就像今天的“粉絲“似的。這要是放在今天那就叫〝偶像〞問題在於全欣的反應，面對着騷妞的恭維，這哥們也太不懂得謙虛啦！他張嘴就噴：說文工團邀請他很多次他也娩言謝絕上級很多次了，若不是他〝愛兵如子〞放心不下他的那些兵，沒準他今天都已在總政文工團了，最次那也是北京軍區戰友文工團了。我操！丫比我們樓的牛逼老三還敢齜牙！ 全欣〝吹牛逼〞已不是第一次啦。我們都上過他的當，只不過這傻妞還不知道罷了。話說全欣這哥們家是內蒙古的，他爹與烏蘭夫是一夥的都在國家民委，由於他爹兼民族宮的館長，所以他家就住在西單大街旁邊的民族文化宮裡，由於有這層關係，所以那時民族宮放映電影，舉辦舞會啥的，對於我們來說，那就如同進入自家的院門一樣。收門票的早被全欣給發展成地下黨的內線啦，就跟〝潛伏〞里的余則成似的。 夏天的傍晚我們常坐在民族宮館前的國旗杆下聊天。全欣對我們這幫人特認真的說道：在距他爺爺家八里地的地方有那麼一條小河，他家的頭馬都在河邊飲上水了，他家馬圈裡的尾馬還沒跑出來呢、、、啊：哥幾個聽後真驚訝！他家那得有多少匹馬呀？他家這得是多大的財主呀？這丫得多有錢啊、、、越聽越覺得丫偉大，哥幾個都聽傻了。過去我們只知道四川有個大地主叫劉文彩，沒想到這民族宮裡還有一個漏網的呢。 那時候別看弟兄弟們在社會上都人模狗樣的，但在家裡卻都不怎麼受待見。全欣也是如此他在家裡的地位，唉：說出來都是淚！其地位跟我在家的地位差不太多。他老娘不待見他自然也就不待見我們啦。所以每到吃飯的時候全家老太太從不管飯，有一次又快到吃飯的時間了，也別等着老太太給臉子看啦，於是我們都特自覺的跟全阿姨〝再見〞。 出門後我們四人一起步行去位於西單大街的《四川飯店》吃涼麵，因為有全欣在場，所以大家都特別有底氣，就像電影百萬英鎊描述的一樣，每個人表現的那都跟土豪劣紳似的一副有錢人的派頭，像模像樣的。那天除每人點了一盤四川涼麵外，我們還特別坦然的點了啤酒，辣子雞塊，大拼盤。於是乎大家興高采烈的撮了起來。 弟兄們酒足飯飽後，飯店的川妹子服務員拿着帳單過來啦。誰承想到了這時全欣一臉特無辜的表情對我們說：〝哥幾個你們群策群力吧，哥們我現在兜裡面只有7分錢〞。啊！聞聽此言後哥幾個面面相覷都驚呆住了，真是貧窮限制住了我們的想象力，我們白白羨慕了他半天，原本大家之所以有底氣，那都源於身邊有位劉文彩式的大款，誰承想這哥們兜里只有7分錢。問題是我們也身無分文呀！再說跟着大款帶什麼錢呀？ 再看川妹子聽後也驚呆了：她怎麼也沒想到：這幫子頤指氣使把她使喚的團團轉的傢伙競然是一幫窮光蛋。雙方都〝瞪目結舌〞的呆傻了那麼片刻，接下來我們就催促坐在一旁若無其事的全欣，讓他趕快效仿〝秦瓊賣馬〞那樣，快回家去牽匹馬來抵債，在你家馬圈裡養着那麼多的大牲口呢速去速回，他競說遠水解不了近渴。於是我們對那瞪着一雙漂亮的大眼睛，一臉怒氣的川妹子說道：天地良心, 我們確實是身上沒有錢，我們都是剛學完〝共產黨宣言〞結果恍惚之間產生了幻覺：大家都以為實現共產主義啦。現在的問題是：涼麵，拼盤，啤酒都已經吃到肚子裡去了，耍不然這麼着實在不行我們把他（指全欣）賣給你們的飯店抵債吧。你讓他當牛做馬幹什麼都可以，隨心所欲的打罵也行、、、 結果人家服務員小妹說了：人家不要這模樣的長工，人家只耍錢，不給錢人家就要報警，最後無奈只好打電話，讓全維攜款來撈我們、、、聽過全老大這〝七分錢〞的故事後，那位芭蕾妞哈哈大笑，她還一個勁的夸全欣聰明，富有幽默感！而我們幾個那屬於是智商不夠，並且她還表現出一種〝相見恨晚〞的表情來，看那意思若早知道她早就去救全大哥啦！談笑間一輪紅日跳躍出了海平面，它把金色的陽光撒向遼闊的大海，它的光輝照耀着蒼茫大地。我們大家跳躍歡呼起來，就像當年見到北京的紅太陽一樣。 觀賞完東海〝日出〞之後，我們走下鴿子窩岩頂來到了海邊的沙灘上，那時候早晨的潮水退卻之後，你端個洗臉盆走在柔軟的沙灘上，不一會的功夫你就能撿回一盆小蝦、海帶和海螺。海灘上還有很多五顏六色的彩石與貝殼（現在的海灘上已經看不見了這些啦）那時凡是冒氣泡泡的地方，你用手一挖就是一個海貝，人走在那海灘上感覺非常舒適，留在沙灘上的腳印隨後便被湧上岸來的海浪抹平一波接着一波的，這海浪仿佛就像是一個高級泥瓦匠一樣。海水退去後就算是福爾摩斯也找不到絲毫的痕跡。 北戴河的自然風光儘管很美，可美中不足的是：我們都已來到這裡三天的時間了，但卻仍然吃不到海螃蟹！據說這是肩負着〝首長安全〞責任的海濱警察局：不准許任何漁船在北戴河靠岸在療養區範圍內也不許海販子踏足。更傷腦筋的是中海灘賓館還不給我們這幾位沒〝品級〞的小人物提供海鮮。我們怎麼央求賓館的大廚都不行，派妞前去〝拋媚眼〞都失靈啦！漁船不許靠岸，那它們都去哪兒了呢？它們在那卸貨呢？這一連串的問號？不由的使人想起了毛主席的詩詞〝秦皇島外打漁船，一片汪洋都不見，知向誰邊〞？ 是呀：漁船都跑去哪兒了呀？漁船都在哪兒靠岸呀？我們總不能來一次北戴河卻連螃蟹都沒有吃到吧？賓館大廚告訴我們：要想吃螃蟹那就得去秦皇島，那有一個很大的海鮮市場。秦皇島我們在去山海關：即〝天下第一關〞與〝孟姜女廟〞的時候曾經路過那裡，距離太遠啦，沒有車根本就去不了，可我們即沒車又嘴饞。這可怎麼辦？ 中海灘賓館不提供海鮮，秦皇島沒有車也去不了。於是在幾位熱心人士的引導下，我們認識了一位在當地混黑道的大哥。據說這位神通廣大的〝黑道老大〞他就是專門負責這一帶海產品的供貨。或許是我的視野不夠寬闊，或許是對壞人的理解太狹窄。我始終覺得黑道上的人都該是穿着風衣戴着墨鏡，得像周潤發，劉德華似的哪種派頭，最次啦：那也是腰裡別着槍，靴桶里插着刀，嘴巴上還叼着煙的模樣。但特令我迷茫的是眼前的這位〝黑道老大〞？我是怎麼看他怎麼都覺得這位特別像電影“金光大道“里那個趕大車的，更令我感到驚訝的還有，這傢伙競然還會時不時的哼哼着唱鄧麗君的《甜蜜蜜》這不對呀？這也與他的身分不相符呀？按理說：一個車把式他該哼哼的是《小二黑結婚》呀？ 我們與當地那些黑道人士的談判，根本就沒有電影中那種〝劍拔弩張〞的氣氛。雙方進展的很順利。最終我們以兩盒〝萬寶路〞香煙的代價做為見面禮〔這也算是〝投名狀〞〕吧。就這樣便算是在黑道上入伙啦，沒有喝〝雞血〞酒，也沒有〝三拜九跪〞的儀式，我們哥幾個便加入到了當地的黑道組織〝海上馬車夫〞的序列中去啦。 昌黎老大指着海面說：小子們，你們要想解饞那就都得拿出〝不怕死的勁頭〞跟隨着大哥我去突破警察設置的〝海鮮封鎖〞！咱直接游到漁船上去收購海鮮。這話聽着就跟電影裡的李向陽要去突破日本鬼子的封鎖線似的激動人心。再看黑老大那派頭，叉着兩手就跟大官做戰前動員似的。目測那漂浮在海面上的漁船似乎離岸並不遠，但下海後才知道實際距離絕對的令人望而生畏。這實際上就是〝望山跑死馬〞的道理。因此需要的不僅是游泳的技巧，體能而且還需要膽量。因為在波浪起伏的大海中充滿着不確定性。 即然說到游泳：哥們就不能再謙虛啦。兄弟我從〝工體〞那10米跳台一躍入水的姿勢那是攝入鏡頭的，想當年在〝八一湖〞舉辦游泳競技大賽，哥們一個猛子紮下去那人就不見啦。弟兄們見狀驚慌失措，正商量着是否需耍報警組織打撈時，只見在百米開外就有一顆小腦袋露出水面來了。我操！眾人發出一聲驚嘆！從那以後弟兄們就送我一個蓋世英名叫〝百萬莊浪裏白條〞！所以說哥兒們的游泳技巧那決不在話下。除了我這級別的，全欣的蛙泳、仰泳、自由泳在民族學院那也算是有一號。總後大院的張小勁，那時他還在野戰軍里當連長，小勁的游泳體能也沒的說，武裝泅渡的活這傢伙都幹過。為了眾兄弟姐妹的〝饞嘴〞我們三位〝雷鋒〞當場就決定義無反顧跟隨〝黑道大哥〞下海去突破警察的〝海上封鎖〞！ 弟兄們下海前〝昌黎幫〞的那個老大還挺仗義，他命令那幾位道上的〝老炮〞同夥，下海之後要多罩着點這幾位北京來的生瓜蛋子，小心別讓他們下海後餵了王八。結果剛下海不久，那位黑道大哥就發現自己看走了眼。我操！自己道上那幾位兄弟的〝狗刨式〞泳姿，居然他媽的競追不上這3個剛入伙的傢伙，他們游的速度咋就那麼快呢？咋就那麼的如魚得水呢？謝天謝地多虧這幾位北京來的小子就是〝嘴饞〞就是想吃幾個螃蟹，而不是跟他黑爺爭奪這一帶的海鮮市場，否則這〝老大〞沒準就變成水泊梁山上的王倫啦。 從漁船上收購了幾十隻剛出海的大螃蟹，這東西裝網兜里用嘴叼着：扎胸脯，拴在腰上：又扎大腿，把它頂在腦袋上吧：又沒那本事。反正是怎麼拿：都不順手。而且裝在網兜里的螃蟹在海水的阻力下其重量變得比在船上至少加重一倍，死拉活拽的稍不小心就被它扎一下，那螃蟹爪子就像小刀子似的，扎在人的大腿上鑽心的疼痛《誰知盤中攴、粒粒皆辛苦》這句話運用在這也不知道對不對？埃：管它呢，反正是先輩留下的話就是至理名言呀！我托着那沉重的網兜側泳、仰泳在奮力拼搏往回遊的過程中默默的背誦着領袖的教導〝我們在困難的時候，要看到成就、要看到光明，要提高我們的勇氣〞一個海浪剛打過去，後浪接着就又拍過來了！這可是在〝工體〞和在〝八一湖〞都沒有遇見過的場景呀！ 此時此刻我才真正明白什麼叫〝苦海無邊〞！也明白了〝死無葬身之地〞的全部含義。我可是不能死在這海水裡，絕對的不能！我還沒有娶媳婦那！我一直這樣默默地鼓勵着自己。想想那顏如玉，想想黃金屋，想想未來的好日子、、、距離海岸線已經越來越近了，堅持住呀一定要咬牙堅持住〝下定決心不怕犧牲、排除萬難去爭取勝利〞！再多背誦幾遍領袖的教誨。這就像是〝奧運會〞游泳比賽拿〝金牌〞一樣，勝利往往就在最後的堅持中。剛他媽的躲避過去一個海浪，它媽的下一個海浪緊接着就又拍過來啦！ 就在我疲憊不堪就要堅持不住的時候，恍惚間視線中終於可以看到在岸邊歡呼的人群啦，可算是快到岸邊啦，激動之餘我的心中頓時間就仿佛升起了一輪紅太陽。只見岸邊的人群中有人在歡呼，有人在吶喊，小勁他帶來的那個兵婆還伴隨着〝左手一隻雞、右手一隻鴨〞的節奏載歌載舞的跳了起來。我們終於從大海的懷抱中回到了陸地。回到了兄弟姐妹們的中間，我們三人托着戰利品筋疲力盡的從海水中爬上了岸，在岸邊等候着勝利果實的眾人可有眼力勁兒啦又是接網兜，又遞毛巾、又是送飲料，干的可麻利啦。 螃蟹買回來了，我們拿着剛出海的鮮螃蟹在海邊亂轉，最後在附近找到一戶很熱心的農家小院進行加工，熱情的主人幫助我們蒸螃蟹，人家還提供了生薑、蒜、醋、醬油等佐料，那時候的中國人真的是純樸。誠摯、熱情又好客。我把切好的薑絲交給農家大嫂調製，熱情的女主人就問我：大兄弟，看你這一表人材的，你是這幫人的頭吧？這麼多的美人那一個是你的媳婦呀？我聽後心裡樂開了花，大嫂她那意思是在說她看出來了，像兄弟我這樣的人物，隨隨便便的看上那個妞，哪都是對哪個妞的恩賜。 不管大嫂她說的這話是不是真的，反正我覺得是真的，起碼我是這樣理解的。至少大嫂這話讓我覺到很受用，我的虛榮心也得到了空前的滿足。我這個人吧：別人要是說我不好的話，我是一句都聽不進去。但若別人說我好的話，你說多少好話我都不煩。想着想着欣喜之情不禁溢於言表〝來而不往非禮也〞於是我也開始誇大嫂：嫂子你真漂亮，大哥娶了你真有福氣！像諸如此類的拍馬屁的話，我也說了不老少。 功夫不大螃蟹就蒸熟端上桌來啦，只見原本是〝青殼〞的大海蟹，此時已變成〝紅殼〞的大螃蟹跟孫猴似的，說變就變，看着就有食慾、、、別急別急，先咽一咽哈喇子，儘量偽裝的紳士一點。於是我特有派頭的裝出一副見多識廣，一副無所謂的樣子。記得小時候看電影，劇中的壞人都是吃香喝辣，可會享受啦！再反觀那些劇中好人盡吃些貼餅子、窩頭。所以小時候我就特想當壞人。在我的潛意識裡對享受的渴望早就超過了我對自身形象的要求。雖說遇事要儘量裝的文雅一點，但也不能因此影響了吃呀所以我提醒自己若裝的過頭下手晚了的話，已經盤腿上炕的那幾隻狼可一點都不會客氣呀！ 果不其然：就在我還保持着最後一點優雅時，全欣發表了一個即席講話。他說毛主席在延安的時候，有一次宴請一群楊家坪的老農民吃飯，誰承想這幫老農民當着主席的面誰都不好意思動筷子。這個時候毛主席說話了〝真吃、真喝是真君子，不吃不喝是小人〞毛主席是否說過這話？我無從核實，也不知是真假？但我知道：全欣這聽着是那麼的冠冕堂皇、絲毫也顯露不出一點破綻的演講，絕對的是他要開撮的信號。於是我當機立斷的竄上炕，聽領袖的教導〝不當小人〞的我立刻先下手為強的拿起了一隻大螃蟹。隨即眾多〝爪子〞都伸過來啦！記得那天海螃蟹真的是太受歡迎啦，我們圍着裝螃蟹大盆將這些〝海中小霸王〞們大卸八塊，一會功夫就摞起了一堆蟹殼，雖說吃相不是很優雅，但已顧不得這些啦。 在北戴河農家小院裡吃〝海螃蟹〞的情景至今都記憶猶新。那天對色、香、味的體驗，都勝過我後來吃過的高檔海鮮大攴。當時我們暴撮的情形，歸納起來二個字便可概括〝真香〞30多年過去啦。現在想想看，當年我們怎麼就那麼大膽呀？就為了嘴巴饞就冒險下海去。真是為了吃命都不要啦。真是〝往事不堪回首〞！當年幾位天不怕、地不怕的北京哥們，就為吃上新鮮的海螃蟹，就拿出明知山有虎，卻偏向虎山行的勁頭，就不要命的就撲向波濤洶湧的大海。如今回想起來自己當年的這種舉動，都覺得太不可思議！ 如今各種山珍海味就擺在超市、攴廳、酒店裡，而且只要是宴會，就必有生猛海鮮，再也不用像我們當年冒險下海去啦！而且酒店裡的大廚師還會〝變換着花樣〞的推着攴飲車來到你用攴的攴桌前，只見他先用料酒將大蝦麻醉，隨後扔到燒紅了的石頭上，就在大蝦們還沒有來得及哆嗦的那麼會功夫就成〝桑拿蝦〞啦！這雖然說比我們當年在北戴河吃螃蟹講究多啦！但兩者相比，我覺得後者與前者還是不可同日而語。 說句有可能〝挨板磚〞的話：儘管現在各種海鮮產品玲琅滿目：但同樣的海鮮，欲吃不出同樣的味道。這不是〝嘴刁〞的緣故，而是心境的問題。這與就攴環境也沒有太大的關係。是記憶的問題，飲食也有記憶！如今加拿大的〝帝王蟹〞在北京要8000多元人民幣在這裡300多加幣就搞定了。還有加拿大的〝大龍蝦〞名氣也很大，但是我卻再也吃不出當年在北戴河農家小院的香味了。這可能就是人們常說的：你現在吃的已不是一種物質，而是一種情感，是一種念想啦。從某種意義上講，這種情感，這種念想，這種溫馨的回憶，它將伴隨着我在異鄉的土地上慢慢的老去！僅以此文獻給我們這一代人的青春歲月！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