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
|
|
| 福田自耕的博客 |
|
| 老至將歸何處? 鄉野溪邊, 舟橫無人渡 。 那有福田 , 咱自耕自種! |
|
|
|
|
|
|
|
|
|
|
|
|
|
 | 鄉村偷情史之三 |
| | 近期咱忙着搞菜藍子工程,幾乎忘記了咱還有一件偉大的事要做,那就是要完成《鄉村偷情史》的寫作。今個咱有閒,就寫個之三。
還是講咱村的。主人公是跟咱同一個生產隊的。前二回主人公是女的,這回是個男的,名叫王琪。人長得那叫一個標緻俊朗。生產隊裡似乎有個習慣,要給每個人(至少是戶主)取個綽號,這樣生產隊裡分糧食分穀物時,叫着順口。這綽號總是從損人的方向取,什麼矮腳吊眼仰天毛的。可琪一表人才,相貌堂堂,實在找不出有欠缺的地方,所以只能叫他王琪佬。這佬就是人的意思,比如鄉下佬。因此,這個綽號,雖沒有敬意,但也沒有貶意,就是叫得上口的名兒。
琪不僅人長得俊,還聰明好學。到處借閱民間書籍,什麼周易,看相,風水,卜卦,測字,中醫中藥等都有涉獵。但他文憑不高,只有小學畢業。現在許多人是文憑高才平低,而他卻是文憑低水平高。
他為什麼文憑這麼低呢?那是因為他成份不好,他爸是富農。所以他小學畢業後,沒資格讀初中讀高中了。
琪還有一個哥哥,文革前成份一關還管得不太緊,這使他一不小心就讀上了中專,他是咱們村第一個中專生。文革後被遣返回村,剛跳出農門,又被扯回來了。琪他媽走得早,家裡只剩父子三人。眼看二兒子快到找老婆的年齡了,為了不耽誤兒子們,老爸決定與倆兒子分家,這樣,琪與他哥自立門戶,也算是與老爸劃清了界線。有句話叫"成家立業",有了老婆,才叫成家。沒老婆就不叫成家。不成家就沒必要分家。沒討老婆就分家,咱村以前從未有過,琪他們屬於村里首創。
琪人長得俊,知識淵博,知道的東西多,談吐自然就不俗。有句話叫"腹有詩書氣自華",應該是有道理的。琪為人低調謙和(沒資格高調),本份有禮,自然討大家的喜歡。總有媒人熱情地給他介紹對象。雖然他的富農尾巴嚇跑了一些優秀的姑娘,但總算有人願意嫁他。那姑娘嫁過來以後,自然成了咱們生產隊裡的一員。
她姓啥名啥?咱不知道。咱只叫她琪嫂。雖然那時宣傳着男女平等,但農村裡的男權主義還是很自然地繼承。說起某個女人,總是說某人的老婆,互相打招呼,總是某某大媽,某某嬸,某某嫂的。幾乎不提其名字。只有村里自產的女孩才叫名字。不過,不知名字不打緊,叫琪嫂便成。
琪嫂長得一般,與俊朗的琪哥很不般配。但琪哥已經很滿足了。能討到老婆已經相當不錯了,比起討不到老婆的地富尾巴們,他是很幸運的了。而琪嫂能嫁給這麼個又帥又俊又有人品的好男人,打心眼裡都感到幸福。所以夫妻倆都很滿意對方,小日子過得平和溫馨。
琪嫂有個妹妹,逢年過節的,會到姐姐家作客。村里人見到她妹妹,很是驚㤉,因為這姐妹倆,相貌相距很大。妹妹長得水靈標緻,活脫脫一個鄉村美人兒。
生產隊裡幹活時,大家都問琪嫂,為啥妹妹長這麼好看,而她卻長這樣?
琪嫂答的很幽默,說是因為她爸媽造她時,動作不協調,把事情搞砸了。逗得大家是哈哈大笑。
妹妹叫啥名?咱也不知道。這裡就叫她B吧。
B對英俊博學的姐夫,很是崇拜和欣賞,很願意向姐夫問這問那。琪對這位可人的小姨子也關愛有加。
一晃數年過去。B也到了出嫁的年齡。她的美貌,早被她們村的村支書的兒子盯上。書記兒子長得不賴,可就是遊手好閒,不務正業,交一些孤朋狗友,橫霸鄉里。就一個痞子混混模樣。
B不喜歡他,可也沒辦法,只得嫁了。
為方便,咱們也給B的老公起個名,就叫BH吧!BH和琪,是姐妹分別的丈夫 。農村里管他倆的關係叫"連襟",就是"有衣同穿的兄弟"的意思。
B結婚後,由於丈夫好吃懶做,家庭的重擔就落在她的肩上。琪和琪嫂,出於對妹妹的同情,時常會去幫B幹些活。
B免不了抱怨自己的丈夫太懶,而夸姐夫的勤快。"你看你這麼懶,你看姐夫多好!"。
BH聽在耳里,記恨在心裡。
有一次,琪幫B干自己家自留地上的活。倆人一起幹活,有說有笑的,很是和諧社會。自然有長舌者,去BH處,說些風涼話,"當心老婆被人勾了"。BH聽了醋意萌生。再加上老婆時常夸姐夫,BH便心生恨意,飼機報復。
那時,農村沒有電話,更沒有手機,通訊的方式是叫人捎口信。比如,知道某人會去某村,便叫某人帶個話給某人。那人到某村後,便對遇到的某個村民說,你去告訴某某那個啥啥啥。親友間幫忙干私活,一般也是生產隊幹活收工後,再去幫忙的。生產隊收工,一般是下午五六點,到天黑之前,還能幹些事。
那天有人捎信叫琪去幫B修豬舍。琪生產隊收工後,急急往B家趕。一干就干到晚上十多點,天已一片漆黑。B留琪過個夜,明天一大早再回去。生產隊的活,一般早上8點才開張,一早回去,肯定趕得上生產隊的活。琪便答應留下過夜。
家裡修豬舍,BH卻找茬不在家,但他暗中叫人偷偷觀察琪與小B,看他倆密接過程中,有沒有出軌的舉動。
B給琪鋪好了床單後,就坐下來跟琪聊了幾句,極有可能一聊就聊上了。
其時,BH就在村里一個朋友家,與幾個狗肉朋友喝着酒。早就好事者探報,B與琪同處一屋。
同處一屋?那能幹什麼好事?肯定是偷情。走!帶上傢伙,捉姦去!
BH與一干人,突門而入。"哼!你不義,就休怪我無情!"。話音剛落,棍子就重重地砸在了琪的腿上,二條腳瞬間被打斷!
B和琪,作為小姨子與姐夫,相識多年。二人互有好感不假,但有沒有行男女之事?難以肯定。從邏輯上講,是不會的。因為琪做人小心翼翼,又在人家的地盤,恐怕即使有色念也無色膽。B勾引姐夫,心裡也有對不起姐姐的障礙,又何妨丈夫很強勢很流氓很地痞,在自己家中,在丈夫眼皮底下,她定會有所顧忌。
但不管情有沒有偷,琪的二條腿是沒了!
其實從現在來看,腿打斷了,只是骨折,立馬上醫院,夾板夾起來,過半年幾個月,骨頭能接上,照樣可恢復走路和正常生活。可當時農村人,誰會想到立馬送醫呢?
琪爬在地上,屈辱疼痛地過了一夜,第二天早上,才有人捎信告訴琪嫂。聽到丈夫斷腿的消息,好似驚天劈雷。丈夫偷了妹妹,被妹夫打斷了腿,她到哪裡說理求真相?只能趕緊請人把丈夫抬回家。
一表堂堂的琪,成了殘廢,不能參加生產隊的勞動,家裡每天能掙的工分,從16變成了6(男正勞力10分,女正勞力6分)。生產隊裡分糧食,是口糧加工分。掙的工分少,不僅收入少,還意味着糧食少。口糧那部分,理論上是要花錢買的。有工分的用工分算,沒工分的,就得向生產隊交錢。不交錢的話,口糧那部分也要被扣下。
農村人的生活,都是在貧困邊緣上掙扎。琪成了殘疾人,那時又沒有殘疾補助,全家生活一下子陷入困境。儘管琪嫂苦苦支撐,也難保一家人的活命。沒辦法,琪嫂只得叫她的倆孩子,(大的男孩約10歲,小的女孩約7歲),出去討飯。
倆孩子不敢在本村討,怕被同齡人嘲笑欺負,也不敢去遠處討,只能在附近幾個鄰村討。許多好心人見倆孩子,懂事乖巧,便會給他們一隻飯一把米的。他家就靠倆孩子外出討飯,度過了生存危機。
由於腿廢了,琪只能用手移動身子。看來這輩子幹不了農活了。總得想個生存之道呀!做什麼好呢?哪個活兒不需要腿呢?
琪決定不靠體力靠腦力吃飯。他於是自學成才做道士,兼做看風水。農村里,人死了,要請道士超度。那時以前的道觀寺廟,屬於封資修,都被關閉,這樣就沒有了正式的道士。但死者家屬還是希望死者的靈魂能得超度。琪稱他能做道士,能超度亡靈,人們樂見讓他一試。
不料,琪做起道場來,又吹又打又說的,比道士還道士。不久,他便聲名遠播,十里八鄉的,都抬他去做道場,去超度亡靈。
即使十里八鄉,也不可能天天有人死,有道場做。沒道場做時,琪就替人看風水。農村人很看重二處的風水,即活人住的地方和死人住的地方。活人住的地方就是房屋,死人住的地方自然就是墳墓,這二者簡稱為陽宅和陰宅。
做道士兼看風水,使琪的日常排得很飽滿,自然經濟收入也可觀,不久,他的收入遠比一般健全的正勞力。不僅他的孩子不用去討飯,而且他還蓋起了新房。他終於從困苦的谷底,堅強地掙扎了起來。他是咱們村,用知識改變命運的一個光輝典範!
琪做道士看風水,不是封資修嗎?你也許會奇怪,為啥沒人去管了呢?這個道理倒也簡單,因為琪殘廢了。你思想覺悟很高,也不好意思斷了殘疾人的生機,對吧?村幹部和鄉鄰們大多都是睜一隻眼閉一隻眼,沒有人去舉報干涉。
琪在經濟上雖然翻身了,但身體的不便和心靈的創傷,卻伴他一生,難以消除。給他帶來無情病苦的,是他的連襟,是與他穿同一條褲子的兄弟!能不叫人痛心嗎?
即使與你老婆偷個情,你也不能斷人家腿呀!為啥如此狠毒兇殘?
近日看到唐山打人事件。人們也許會有同樣的疑惑。為啥有些人如此霸道狠毒兇殘戾氣?
這個原因很多,也很深刻。咱覺得一個很重要的原因,是我們中國人太看重權勢了,鮮有平等尊重意識。我們人生的目的,不是快樂而是爭強。我們受到的教育是,"只有強大的祖國,我們才能啥啥啥!","落後就要被挨打"等等。
我強了,就可以欺負別人了,你被別人欺負了,那是因為你不夠強大!人家爭的是理,是對錯,我們爭的是勢,是強弱。如果你敢冒犯我的權勢,我就對你不客氣!
敢對我的決策妄議,就送你坐牢!我摸你的背,你敢反抗,那就酒瓶砸!你敢偷我老婆,就打斷你的腿!你敢偷皇帝的老婆,就要了你的命!你敢不聽我的旨意,給我寫個頌詞,就滅你九族十族!
強勢者對弱勢者的暴戻,從來如此!
琪的偷情故事,就講完了。琪和華娟,他倆的偷情故事,都有點慘烈,沒多少喜感,那是因為都發生在七十年代的緣故。
到了八十年代,改革的春風吹遍了大江南北,也吹進了咱們村。它吹暖了人心,也吹喜了偷情。下回咱給你講幾則沒了暴戾,卻有喜感的鄉村偷情故事。
等着咱哦! |
|
|
|
|
|
 |
|
|
|
|
|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