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二部之五行連環案

作者： 八峰

第四十二節

六月二十四日早晨，天空上陰霾密布、還淅淅瀝瀝地下起了小雨。

上午七點半，南充市第二人民醫院住院部二樓的走廊里響起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幾位身着便服的不速之客來到了值班護士台，找到了剛剛換上白色護士裝、正在準備查房資料的女孩杜小菁。

“還記得我吧？幾天前的一個傍晚，咱們在西溪路上那家叫‘好食’的小飯館裡見過面的。”周源走上前去、對臉上流露出疑惑神情的女護士說道。

“啊，是你呀，”見到周源、又看到站在他身後的定國和小張，杜小菁的臉蛋兒一下子變得蒼白起來，長長的睫毛下一雙明亮的眸子裡也閃爍起緊張不安的光芒，“你、你們，找我有什麼事嗎？”

“對不起，上次沒有機會跟你說明—— 我的確是警察，這兩位是我的同事。我們今天來，是專門為你弟弟唐運寬的事情而來。”周源輕聲說道。

“我弟弟？他怎麼了？”女護士低頭咬了下嘴唇，聲音有些顫抖地問道。

“呃，昨天夜裡，他夥同傅二龍在白塔公園企圖活埋一個受害人，也是他策劃謀殺的第五個受害人；結果事情敗露，傅二龍被我們當場抓獲，而你弟弟卻逃脫了。我們已經搜查了他在高平鎮江村壩29號的住所，但是沒有找到他，”周源停頓了一下，看着杜小菁誠懇地說道：“我想，你一定知道他去了哪裡，希望你能夠幫助我們找到他。”

聽了周源的話，女護士苗條的身體微微顫抖，漂亮的眼睛裡閃動着晶瑩的淚花，她抬頭看着偵探：“這麼說你，你知道我是誰了？”

周源默默地點點頭。 杜小菁轉過身子看着窗外，聲音裡帶着哭腔：“可是，我、我為什麼要幫助你們去抓我自己的弟弟？”

“從見到你的那天晚上開始，我就知道，你不僅是一個善良的女孩，還是一個心存正義、尊重社會法度的人；你不是在幫助我們抓捕你的弟弟，你是在幫助我們抓捕一個濫用私刑、殘酷謀殺了五條人命的罪犯。。。 我知道，這對你來說的確是一個非常艱難甚至於殘酷的決定，但是，我們真的需要你的幫助，我也相信你一定會幫助我們的。”周源向杜小菁懇求道、語氣也有些激動起來。

“你不要再說了！”杜小菁終於忍不住、眼淚奪眶而出，她掏出一張手絹捂住嘴，小聲地抽泣起來。幾分鐘以後，女護士恢復了平靜，她轉過身來看着周源：“你們需要我做什麼？”

“我們已經搜查了你弟弟在江村壩的住所，也去過了凌雲山玄天觀，都沒有找到人，我想，他一定是去了那個埋葬着你父母遺骨的神秘山谷，希望你能夠帶我們去那兒。”

十幾分鐘後，三輛吉普車魚貫地行駛在高坪鎮通向西南的山區公路上。此時、雲層逐漸散去、綻放出一片蔚藍。過了青松鄉不久，吉普車隊離開了公路，沿着一條狹窄崎嶇的山道，緩慢地駛入了凌雲山南麓茂密的森林裡。在顛簸中繼續行駛了大約二十分鐘，幾輛吉普車來到一個兩面青峰陡峭的山谷前面。

“車子就停在這裡吧，再往前也沒有路了，只能步行上去。”杜小菁指着前面的山谷說道。

一行人下車後，在杜小菁的帶領下，沿着一條林間小路，走進了森林。轉過一個山埡，前方豁然開朗—— 原來在這靜謐的山谷之中，竟然有一塊三面環峰、一面臨水的形勝之地。這裡樹木高大，青翠幽深，谷底有一條小河蜿蜒流過、清波蕩漾。河谷中間的北面有一塊坡地，坐北朝南、居高臨下地俯瞰着整條河谷。

周源用望遠鏡觀察了一下，發現坡地高處的密林中有一棟小木屋。

“那邊山坡上林子裡有一棟小木屋，你弟弟是不是就藏在那裡？”他扭頭朝身旁的杜小菁輕聲問道。

“嗯，他應該就在那兒，我們父母合葬的墳墓就在那小木屋後面的樹林裡。你們，都跟我一起上去嗎？”杜小菁有些遲疑地看着周源問道。

“這樣吧，我一個人先跟你一起上去；定國、小張，你們各帶一人，從小屋兩側與後面悄悄包抄上去，注意隱蔽，聽我的信號行動；劉局和小李，你們先守住谷口，等我們發出信號後再上來支援。”

布置好以後，周源和杜小菁朝小河岸北的坡地攀爬上去，大約十分鐘、兩人爬上了坡地，來到了林中的小木屋前。

木屋的門扇敞開着，一個身穿藍色衣褲、個頭矮小、頭髮蓬亂的年輕男子正坐在木屋門前的一把靠背竹椅上，他猛吸了一口手指里夾着的香煙，抬起頭來，瞪着血紅的眼睛看着杜小菁冷冷地說道：“你來了，還帶來了警察，對吧？”

“寬子，你自首吧！不能再殺人了！”杜小菁帶着哭腔哀求道，她趨身上前，看見矮個子的右腳腳踝處包裹着紗布與繃帶，血跡的紅色已經透過了紗布，“啊，你腳上受傷了吧？快讓我看看！”

“你走開！啥子都不要講了！我的事情不要你管！”矮個兒男子狠狠地把煙頭丟在地上，猛地推開了走到他身前、正待彎腰查看傷口的杜小菁，然後瞪起雙眼看着周源、用挑釁的語氣問道：“公安同志，你找我有啥子事嘛！？”

周源連忙上前一步，扶住了杜小菁被推搡得朝後仰倒的身子，讓她站在自己身後，然後左手拿出一張逮捕證，右手按在腰間手槍的皮套上，對椅子上的小矮個兒說道：“你就是唐運寬吧？你和傅二龍昨天夜裡在白塔公園圖謀殺害市輕工業局的幹部劉延生；傅二龍被我們當場抓獲，經過審訊已經做了交代；被你遺棄在樹林中用來馱運受害人的騾車也被我們查獲，那輛騾車、還有那匹全身通黑、唯有額頭上一塊斑白的騾子，跟我在你住處——高平鎮江村壩29號小院中看到的騾車與騾子一摸一樣！我們今天來這兒，就是以謀殺罪名對你實施正式的逮捕。”

聽到周源發出的信號，定國、小張和另外兩個民警也從木屋的兩側走了出來，手裡烏黑錚亮的手槍都指向了坐在椅子上的矮個子。

聽了偵探的指控、唐運寬似乎並不在意，他眯起眼睛邈向遠處的山林：“圖謀殺害？—— 那就是說，劉延生還沒有死？被你們救活了？”矮個子的口氣中充滿了沮喪。

“是的，他在醫院被搶救過來了，我們的行動還算及時。”周源點點頭。

“唉，人算不如天算！哈哈，”矮個子嘆了口氣，咧嘴慘笑一聲：“是咧，昨天夜裡，是我和二龍把劉延生裝進麻袋，用騾車運到白塔公園古井潭邊，準備把他活埋在那片杉樹林邊上的土坑裡頭。我們把騾車從公園東邊籬笆牆的缺口趕了進去，我讓二龍扛起麻袋去埋人，我自己留在這邊樹林裡頭觀察，看到你們的行動後，我只好從籬笆牆的缺口向外面跑掉了。”

這時，劉局和小李也從坡下趕了過來，眾人在小木屋內外仔細地搜查起來。

周源收起逮捕證、走到唐運寬面前：“你為什麼不逃走、離開南充呢？是因為腳上受了傷？還是認為我們找不到這裡？”他掏出一支煙，點燃後遞給了唐運寬。

“逃跑？逃到哪裡去？”矮個子咧嘴笑了一下，接過偵探遞上的香煙猛吸了一口：“我這隻腳昨晚上逃進山來的時候、在谷口被樹樁子絆倒、戳傷了不說，還扭壞了腳踝，又痛又腫又流血，的確也是走不動了；不過我根本沒有打算逃跑！天命如此，逃跑有啥子用嘛？當我看到小菁領着你們從谷口進來的時候，就知道事情都結束了。”

“嗯，我們一會兒會為你療傷的，”周源示意了一下，一個民警立刻把站在唐運寬身邊不停抽泣的杜小菁帶到了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