儒的神聖性靠什麼維護----儒家宗教化批判余東海十幾年來,常有人主張儒家宗教化,成立儒教請官方承認。東海已予嚴批。今又見自稱儒家鬥士者倡導說:“當代有倡儒教之學者蔣慶說為了好批孔反儒,如果把儒定為宗教,則和基督教、佛教一樣地位,要尊重宗教信仰。把儒教打成百家之一,則可對孔子儒教隨便質疑,肆意批判,這是剝奪了儒的神聖性,使儒家矮於佛耶等宗教。我深為贊同。”東海曰:孔孟無力政治化,但完全有能力宗教化。孔孟不搞宗教化,非不能也,實不為也,非理非禮,不可為也。你們比孔孟更高明嗎?儒家即使政治化了,照樣允許質疑批判。不允許民眾質疑批判的儒家,還是儒家嗎?認為要維護儒的神聖性,就要象伊教那樣禁止批評異議,就要防民之口以言治罪,其實是一種極權主義思維,豈僅刻薄而已。儒的神聖性來自於聖德中正性、中道真理性和王道文明性三高。對民權自由的尊重維護又是王道文明的重要體現。禁止批評異議,那是自絕於王道和中華。神聖個娘希匹!《史記•孔子世家》記載:“孔子適鄭,與弟子相失,孔子獨立郭東門。鄭人或謂子貢曰:‘東門有人,其顙似堯,其項類皋陶,其肩類子產,然自要以下不及禹三寸。累累若喪家之狗。’子貢以實告孔子。孔子欣然笑曰:‘形狀,末也。而謂似喪家之狗,然哉!然哉!’”這段話中孔子的形象和氣象栩栩如生。假設子貢聞鄭人之言,以為侮師辱聖就要收拾他;假設孔子聞子貢轉述之言而怒,那不僅大煞風景而已,那將大傷仁義,甚至就沒有孔子和儒家了。那樣小人兮兮的人物哪配師表萬世,那樣狹隘兮兮的儒家哪配指導政治!儒家政治可以稱禮教,可以說政教合一,但這是中華特色的政教合一,與西方宗教的政教合一截然不同。宗教政治是野蠻的神本主義政治,儒家政治則是堅持民本原則、代表中華文明的王道政治。不過要注意,與政治合一的儒家必須是儒家正宗,不能是信仰人格天的宗教化儒家。宗教儒家與政治合一,必有違民本,必然不寬容,即使不墮落為專制極權,政治品質難免嚴重下降。文明當然並非一味寬容,但必有其寬容性。沒有寬容就沒有文明。古今中西各種政治和制度模式中,寬容者寡,不寬容者多。神本主義、黨本主義、國本主義、民族主義、社會主義、民粹主義等等政治,各有各的惡,統統不寬容,對內對外都不寬容。唯有儒家政治和民主政治,各有各的文明和寬容。以人品評判,儒家是君子政治,民主是正人政治,其它政治都是惡人或非人政治,包括宗教政治。儒家宗教化也是一種西化。蓋西化有兩種,一種是政治民主化,一種是信仰耶教化。多數民主人士傾向或皈依耶教,主張雙重西化。這是西化派主流。吾身為自由派時,倡導民主化,但堅決反對耶教化。認為信仰耶教絕非民主化正道。同時,吾亦強烈反對西方中心主義論和殖民地論。當年與結巴之間既有共識,又有分歧和爭論,主要共識是自由人權,主要爭論內容有三:儒學、耶教和“三百年殖民地”論,詳見東海舊作。關於殖民地論,吾以為,殖民成功,雖然自由,但民族精神再也提不起來,從歷史的高度看,非好事也。有必要指出一點,當代宗教儒反對民主化,但信仰准人格神並推崇耶伊兩教的政教合一,無意中淪為宗教性西化派而不自知,誤入歧途而不自知。中華正道在儒家,儒家正道在中道,既要超越民主化,又要反對宗教化。民主派的耶教化和儒家中的宗教化,都要反對。嘗有人言:先集中力量把儒家復興起來,再來爭論儒家內部思想理論分歧云云。殊不知,沒有正確的理論,就沒有正確的實踐,儒家的復興就難以健康進行。儒家復活二十餘年,一陽來復十餘年,復興事業艱難萬分,外因是百年浩劫,摧殘過度,馬幫極權惡化過度,內因是儒家自己不爭氣。理論不過關又是不爭氣的重要表現,道德理論和政治理論都存在嚴重問題。拙作《聖外莫求王,性外豈有天----蔣慶思想批判》指出的五大錯誤,對儒家的健康發展就充滿不良影響。在這樣的思想理論指導下,儒家即使復興到憲位的高度,未必值得贊肯也。理論的正確度、道德的正義度、事業的吉祥度正相關。非正確的理論有兩種:一種是本質惡劣,歪理邪說,如商韓、螞、納粹、民粹等等;一種是本質不壞但觀點有錯,外道如佛道和自由主義,儒門內部如荀子、王安石、康有為、蔣慶們。理論非正確,容易喪失實踐機會,或者增加機會成本,實踐起來容易產生各種不必要的阻礙麻煩,難成易敗。即使實踐成功,難免問題嚴重流弊深重,成不如敗。2022-10-28餘東海首發於北京之春http://beijingspring.com/bj2/2010/280/1029202260643.ht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