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17 年 11 月 18 日，北京市大興區西紅門鎮新建二村的一棟群租住房發生重大火災事故，造成 19 人死亡，8 人受傷.兩天后，由時任北京市委書記蔡奇主導的“2017 年北京安全隱患排查整改活動”開始了，為時 40 天，大舉清退了約數十萬的“低端人口”。由於清理行動中，採取了暴力行動以及斷水斷電等措施，引來各界質疑。 對於傳聞和質疑，北京市安全生產委員會對央視新聞回應稱“不存在驅趕‘低端人口’說法”、“沒有‘低端人口’一說”。 對此，香港的《明報》在 2017 年 11 月 28 日的一則【明報專訊】中這樣寫道： 「低端人口」這個詞最先是來自「低端產業從業與就業者」這個非正式用語，帶有極大的歧視意味。2016 年 8 月，「低端人口」在人民日報海外版、人民網文章中被使用後，雖然遭到輿論抨擊，然而隨後多次在北京市等地方政府文件中出現，亦在媒體及學者中被廣泛使用。如北京石景山區將「理整治低端人口聚集大院 480 處」寫入了《北京市石景山區 2016 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執行情況與 2017 年國民經濟和社會發展計劃草案的報告》；海淀區將「統籌全區適宜低端人口聚集房源的規範化管理和定向使用」寫入《海淀區 2017 年「疏解整治促提升」專項行動與人口調控工作方案》等官方文件。 白紙黑字，賴是賴不掉的。 關於清退行動的實施情景，當年有不少人做了即時、詳盡的報導，其中包括了畫家兼行為藝術家華涌，從 11 月 25 日起即於北京多處，以邊走邊拍的方式採訪、拍攝呈現官員破門突襲的情景、被拆成廢墟的房屋、遭驅逐住戶之無望與無奈、及居民抗爭的畫面。還有以新加坡為基地的“端傳媒”的一篇文章《北京「切除」：11 張圖帶你看懂「低端人口」清退行動》所刊布的資料都給讀者帶來深深的震撼。 對於驅離“低端人口”，專家有不同看法。原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副主任劉世錦在博智宏觀論壇第十九次月度例會上的演講中說到： 在人口問題上，有的城市驅離所謂低端人口，在不遠的將來，對人的爭奪，不僅是高端人才，也會有低端人才，尤其是對保姆、建築工人等低端人才的爭奪，因為這兩者是互補的。不歡迎或者驅離低端人口，會推高低端人口的僱傭成本，導致城市降低競爭力，甚至走向衰落。 正如我在博文《路邊攤 2.0 》裡頭所寫：經過“清理低端人口”一役之後，“有關部門”並沒有公布北京的“低端產業”是否一夜之間全部消失，北京市民從此全部從事“高端產業”；也沒有公布向來吸納流動人口的小企業小門店是否已經通通轉型為“高大上全”的大企業、大門店，這類“總賬”從來沒有人給算一算。 如今“清退行動”過去了五年，蔡奇書記也昂首闊步，升任“政治局常委”，進入了最高殿堂，可以在“核心”的指導下，在更高的層面為國民規劃他們的生活。按理說，北京市也應該已經變成一個只有高端人口的宜居之城。 可惜現實並不如此，今年 7 月間，彭博社有一篇報道提到“身價 480 億美元的萬名中國富人想離開”。據說這批人約有 1 萬名，而投資移民諮詢公司Henley & Partners的估計是，這批富人移民可能導致從中國撤走 480 億美元。 北京是首都，自然也有不少富人，彭博社的報道沒有具體提及北京的富人是否也有想離開的。不過，最近彭博社的一則報導，間接證實了北京富人們的動向。 正好隔了五年，彭博社在 11 月 27 日發布了一篇報道，指“北京市移民及出入境服務行業協會”給屬下會員發放了一份備忘錄，其中提到近年來，移民中介機構如雨後春筍般湧現，這些機構通過在線平台和社交媒體群大舉擴張。備忘錄要求會員杜絕社交媒體平台上的“無關”討論，禁止成員將金融、外匯和稅收問題與移民事務聯繫起來。其實就是指導會員不要在社交媒體上討論資金外移等事務。據了解，這個協會代表的是幫助辦理移民申請並為那些希望出國旅遊的人提供簽證、稅務和法律建議的公司。根據他們的業務性質，不可避免接觸外匯和稅收等問題，如果不能通過社交媒體為這類業務做初步的推介、討論，必定影響他們開展業務。但是，備忘錄呼籲會員“我們都應該珍惜來之不易的商業環境和市場。”，憂心忡忡之意溢於言表。 彭博社訪問了兩位匿名的移民顧問，他們說“最近微信平台上的幾個賬戶被關閉，因為涉及討論如何避開中國的資本管制，將資金轉移出中國。” 《香港 01》 12 日報導，深圳一家移民公司負責人證實，確實有部分移民群組解散，主要是因為日前成都舉辦移民業者峰會，被外媒過度解讀，“因為行業的峰會被境外媒體過分解讀了，就引發一些敏感，很多群組就因此解散了。” 與對政治言論嚴加控管一樣，對被視為對經濟有害的網絡內容進行審查，也是政府一直緊抓不放的“新常態”，在社交媒體上，關於人民幣走弱和跨境匯款的討論，一向都被劃歸禁忌話題，“北京市移民及出入境服務行業協會”向會員發放的這則備忘錄，既表現出對網絡管控的預悸，客觀上也反映了他們那些“潛在客戶”的實際需求。 清退“低端人口”相對容易，只要遵循蔡奇書記“就是要刺刀見紅，就是要敢硬碰硬”的指示，就不怕頭顱骨比砍刀硬。想要留住所謂“高淨值人群”，恐怕就不那麼容易了。畢竟這些人手上有錢，而“有錢使得鬼推磨”的故事，卻是自古以來就不斷在發生。有見及此，當局不斷制定更為嚴謹的管制資金外流條例，加強護照審批難度等等措施一直都在進行中。只要這些“高淨值人群”一天沒走，把他們榨乾榨淨，他們也就走不脫了。只不過，到時候這些“高淨值人群”也都成了“低端人口”，還能往哪裡把他們“清退”呢？ 參考資料： 華涌的視頻 https://www.youtube.com/watch?v=LDjcV0fWiKI 北京「切除」：11張圖帶你看懂「低端人口」清退行動 https://theinitium.com/article/20171201-mainland-Beijing-uproote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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