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8-27

手边有一本国家汉办和孔子学院总部资助出版的1997年英籍重庆女作家虹影(Hong Ying)写的自传体小说《饥饿的女儿》的英译本《Daughter of the River》。

开始还以为作者和她的四川老乡张戎一样，是用英文写作的，语言颇地道，通俗易懂。不过读到小说最后一部分，第十九章，觉得罗里吧嗦，有画蛇添足之嫌疑，再仔细一看，原来这一本书，是英国人葛浩文（Howard Goldblatt）给翻译的。

网上找出中文版原文，第四节开始的这两段英译文字是没有的，或是英译本出书的时候，作者特意给加上去的，或者是在大陆中文出书的时候，给开了天窗，更可能是因为，中文网络版，遭遇到了文字狱，因为这两段文字，都涉及到八九六四，一个忌讳莫深的敏感话题。

• 4 离开家乡时，我特地转道去看生父的墓。墓在一片只种杂粮的荒野岭上，不过是在埋他的骨灰的土上面，堆了些石头，一些大大小小的乱石，垒成一个小堆，算是标记。连个起码的碑石，连个名字也没有，就在他家对面不太远的一个半山坡上，孤零零的，旁边乱堆了一些南瓜藤玉米杆，山坳下种了红苕高梁。看来他的农村妻子和两个儿子，也想把他忘掉。当然，多少年来每个月他得给另一个非婚生的孩子十八元钱，这麽大笔钱，谁能抑制得住怒气？还不用说他的心从来都未真正属于这一家，尽管他拼命劳作干活，履行一个丈夫和父亲的责任。我的那两个从未见面的弟弟，会问姐姐在哪里吗？也许我一生也不会见到他们。

还是第四节，接下来的这两段英文部分，也是没有的，或是英译本出书的时候，作者特意给加上去的，也或者是在中文出书的时候，作者特意给阉割了的。也是因为这两段文字，涉及到了八九六四和唱国际歌。

说实在，去了这四段文字的小说，语言上就精炼简洁了很多，浓缩成了下面这一小段文字：

• 我乘火车到了北方的一座城市，在一个大学作家班读书。我独自一人走到街上，宽阔的马路，人行道两旁全是人。这麽多人，这麽蔚蓝的天空，一片云也没有的天空，在这个我从小向往的城市，圣地一般的地方，上百万人在热情地奉献出自己，想改变命运重复的轮回，改变一代代的苦难，我加入进他们的脚步声里，我的心跳在加快，跳得迅勐而有力。

而且这一小段文字，是英译本中没有的。没有了城市和学校的名字，也没有学潮和不再说谎的标语牌。不过结合上下文，鬼斧神工，浑然天成，行云流水，不留痕迹。所以我真的是很怀疑，这四段文字，是作者1998年在出英文版的时候，串通了翻译葛浩文，给偷偷塞了的私货。

不过要想水落石出，看真实的中文原版，应该是去找一找，1997年台湾尔雅出版社出版的中文繁体版，那才是正宗嫡传，其他的版本，都后娘养的：

所以要说孔子学院，完全没干过一件好事，似乎也不完完全全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