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2年10月

周四早上上班的路上，聽到我在清嗓子，“下午回家還是測試一下吧，咱們家現在是非常時期”，妻叮囑道。

新冠病毒肆虐快三年了，從未做過任何形式的核酸測試，疫苗倒是次次不拉。我是堅定的疫苗擁護者：或許有效期不長，但打總比不打強，反正是免費的，不打白不打，自己注射後的反應又不大。有同事問我是否擔心疫苗長期的副作用，“全世界幾十億人都注射過，如果有影響，整個人類都會受影響，你還想獨善其身？”，我沒好氣地答到。

並不擔心病毒上身：已注射過四劑疫苗（二次常規、二次加強，最後一次是兩個月前），加之一年多來堅持游泳。總覺得游泳能預防新冠：游泳館內瀰漫着濃濃的漂泊粉味，洗完澡後，身上的氣味依然長時間揮之不去。身上的病毒，經游泳池中侵泡，豈能存活。但正如妻所說，我們家現在是非常時期：女兒快臨盆了! 不得不萬分小心。

到了單位，一同事聽說我嗓子不舒服，建議去見見護士。這是個好主意，或許護士能幫我測試，免得回家自己看說明書。推開護士辦公室的大門，沒看到人；再推開套間的門，聽到裡面打電話的聲音。退出來等了幾分鐘，護士出來了，不耐煩地問：“什麼事”，我指指嘴“喉嚨有點不適……”，“站着，別動！”，她喊了一嗓子，打斷我的話，轉身進去了。我心裡好笑：至於那麼緊張嗎？我帶着口罩，又沒有什麼其他症狀。大約過了五分鐘，她出來了，遞過來一測試盒，道：“不要停留，立即回家；測試完成後，打電話告訴我結果”。

又要被攆回家？兩年前，由於一同事無意中“出賣”，僅患普通感冒的我，被勒令在家隔離了十天。今天更背：自投羅網！可是今非昔比呀！如今單位無需帶口罩；家人感染，無需隔離；無症狀的陽性，可以來上班；陽性轉陰後，須立即上班，即使還有症狀。周圍中過招的同事已超過半數，大家常常掰指頭數：誰還沒感染過？單位高層們的腦袋更是進過水：原本可以在家辦公的，現在必須回去上班；原本線上的會議、培訓，現又改回線下了。兩天前，在會議室參加培訓，望着那位著名的“包頭巾”姐姐，在嗚央嗚央的、幾乎沒人戴口罩的人群面前，吐沫星子亂濺地噴着廢話，真有上去抽她兩耳光的衝動。

由於女兒的緣故，我一直堅持戴口罩，到單位上班更是小心謹慎：勤洗手、每天給辦公桌消毒、儘量避免近距離交談。近來氣溫忽高忽低，周圍嗓子不適的同事很多，我的這點小症狀也有一二周了。單位目前情況已然這樣了，讓我回家，真是小題大做，越想越生氣。“今天你必須回去了，護士的電子郵件一會兒准到”，領導執行政策的水平顯然在我之上：“你可以把手頭的東西複印，回家接着干”。“對呀，非常時期可以在家辦公”，我反應過來，轉怒為喜。

興沖沖回到家，打開測試盒，開始琢磨如何自測。在YouTube找了段視頻，看了兩遍，照葫蘆畫瓢：鼻腔取樣、口腔取樣、混合取樣，三次結果全是陰性。同預想的一樣，我放下心來，打電話通知護士。“你打算什麼時候回公司上班，明天還是下周一？”，護士問。“下周一吧，保險起見，這兩天再測一次”，我嘴上這樣回答，心裡的潛台詞卻是：可以在家辦公，幹嘛急着回去。

諮詢一感染過的同事，她告訴我：早上剛起床測試的結果最准，那時口鼻腔內病毒濃度最高；周三晚上我游過泳，周四的測試結果未必可靠。周五早上，起床後的第一件事就是，按照她教的方法取樣：口腔中四下塗抹、往鼻腔深處通通、吐口痰，棉簽在裡面沾沾。結果還是陰性。領導的郵件到了，指示周末在家加班。病毒的事放到一邊，開始專心工作起來。一直干到晚上，身子覺得疲乏酸痛起來，整晚時睡時醒、迷迷糊糊熬到天亮。起身再測，還是陰性。周六除了吃飯，一整天都坐在床上，幹完自己的工作，又幫妻在網上完成了她的任務，就寢時已11點了。這一晚睡了個好覺，出了些汗，身子明顯輕鬆起來，已基本沒有了酸痛的感覺。望望窗外：艷陽高照，秋末里一個難得的好天氣！干點什麼呢？整理整理草坪吧，準備過冬。打定主意，翻身下床。

按照這幾天的慣例，洗漱前先做測試。還沒到設定時間，顯示板上的陽性標記就已豁然在目！再測一次，還是陽性！“靴子”終於落地了，我反倒輕鬆起來：症狀不過如此，新冠確實沒那麼可怕。唯一掛心的是女兒那邊，她原本今天要回來的。女兒說，她一切都正常，這段時間不回來了，並安慰我道：“早得比晚得好，嬰兒出生後家裡事情繁雜，那時候感染，就比較被動了”。又打了一圈電話，給領導、護士及這幾天交往過的同事、朋友，告知我的情況。

想起當年在國營單位很流行的一個詞：“泡病號”，自己目前的狀況是對這一詞的完美詮釋。不用上班，照拿工資：公司給新冠患者三天帶薪假，今年還剩有三天病假、四周年假，休息時間綽綽有餘。美味佳餚，盡情享受：妻變着花樣改善病號伙食，肉、蛋、奶、蔬菜、水果應有盡有，食慾大增。小病大養，沒啥症狀：只是嗓子有點癢，話音略微嘶啞，症狀比兩年前的那次感冒還輕。更確切地說，我這是“被泡病號”，於是心安理得起來。

妻體貼細心：“如果在房間裡待悶了，可以到周邊的公園走走”。出去遛彎？忙着呢，沒時間。我斜靠在床上，邊上放着兩台電腦、一部手機，忙碌着來回切換：聽聽評書、看看電影、玩玩橋牌。關鍵還有更費時、更重要的活計：寫博客。前段時間寫的關於養寵物的文章，一直沒有完稿，現在有精力了。補充、修改、編輯、插圖，兩篇成功發出。把這幾天的經歷記錄下來，轉眼間又一篇脫稿。哈哈，還有潛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