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美決裂真相:被利用和反利用 及中國出現覺醒者導致平等利用
中美決裂真相:剪羊毛與反剪羊毛的世紀金融之戰 by:羅馬觀察員 2023-03-05
20世紀最成功的兩個政權,美國與蘇聯,曾經都將中國視為是未來必須控制且依託的戰略要地,且都對中國進行了超出今天“一帶一路”級別的巨量投資。

但很可惜,他們的投資其實站在自身角度講都失敗了,當後來中美關係緩和之後,中國再次成為了美國致勝的力量來源,並且在之後的很長一段時間實質性成為了美國對外干涉工作的最主要針對對象。
美國的這種干涉,對中國的內政以及今天的社會現狀造成了深遠的影響,並間接、直接地促成了一些中國的政策,用當時美國學者的話說:“對中國的文化滲透與社會影響,經濟影響等成果,有效地佐證了美國制度與文化的優越性,也是美國對外政策最成功的案例”。

與中國關係的和解,一方面讓1971-1980年美國的戰略壓力大大減小,得以將軍費投入縮減將近三分之一,另一方面也給蘇聯帶去了巨大的壓力,讓後者被迫在遠東地區維持超過百萬人的駐軍兵力,並分散核武器威懾方向。
最終美國贏得冷戰的過程中,中國的政治走向才是勝負手,因此三四十年來,中國就是美國霸權皇冠上最閃亮的鑽石,是他們對外文化輸出與自身優越性最重要的證明。
正是這種反差的襯托,今天中美之間關係的決裂,對美國來說,損害其實遠遠超出我們的想象,是直接造成了新自由主義退潮的根本性因素,而這一切還要從千禧年時期說起。

千禧年時期的美國是人類歷史上有史以來最強大的霸權國家,他們已經沒有了任何競爭對手,且全球範圍內的所有國家都對其俯首稱臣、真心地認同美國的價值觀與方法論。
這種認同達到了什麼程度呢?以911事件為例,這本質上是一個中東反美勢力策劃的襲擊事件,我之所以不願意將其稱為“恐怖襲擊”,是因為類似的事情其實英國、美國、以色列這些國家並沒有少干,如果認為911是恐怖襲擊,那麼英美國家同樣是恐怖分子。
但在當時,全世界所有國家都對美國提出的“恐怖主義”充滿敵視,美國發動阿富汗戰爭,如今我們當這是一次侵略,這是因為我們的立場變了,但在二十年前美國進軍阿富汗的時候,我們將其稱為“反恐戰爭”。

而在二十年後,我們將其稱為“美國入侵阿富汗”,而與美國對抗多年,在牽制美國方面居功至偉堪稱“美帝國潰瘍”的塔利班,從當初的恐怖分子搖身一變,成了“反美鬥士”。
我並不想討論對錯,只是指出一點,就是二十年,全世界幾乎所有國家,除了朝鮮、伊朗等極個例以外,基本都將阿富汗戰爭定義為“反恐戰爭”,二十年之後,大家都管這叫“美國入侵阿富汗”。
這背後代表的,是美國失去了國際上相當大範圍的支持!
根本上的原因,是因為美國主導的全球化出現了嚴重的問題,被認為並不是穩定可持續的全球化,美帝國之貪婪已經到了他們在歐洲的親戚都難以忍受,讓親美國家都無法接受的地步。

這種貪婪成為了中國日後復興的重要力量,如果沒有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就沒有今天東盟整體上將中國視為“盟主”,RCEP得到域內所有國家支持的局面。
談到1997年的亞洲金融危機,許多名嘴會把鍋扣到西方金融大鱷們頭上,不過這與現實存在一些出入,在這次金融危機中惡意做空的金融大鱷們的影響是相對次要的,更主要的問題出在了“資本流動”問題上。
1990年代亞洲地區經濟發展非常迅速,東亞各國工業化水平不斷提高,而與此同時需要的資本也越來越多,但當時恰好趕上了美國“新經濟”發展期。
美國大量冷戰末期先進的軍事工程技術進入民用市場開啟民用化、產業化的浪潮,比如商用航天、互聯網技術等等,這些技術的源頭最初都是發源於軍事應用層面。

這時候亞洲地區與美國形成了一種對資本的競爭關係,但很顯然,亞洲地區大量的低附加值產業完全不具備與美國的高附加值產業的競爭能力,投資服裝廠的資本增值率是根本不可能和投資美國硅谷相提並論的。
於是亞洲地區資本外流不斷加深,資本不足、短缺又轉化成金融系統的壞賬,又因為資本只流出、不流入,流動性降低,許多原來存在的壞賬也紛紛暴露。
金融危機正是在這種環境下爆發的,在這輪金融危機中,中國的國有銀行壞賬率全部躍升到了32-36%的高位,是東亞地區壞賬率最高的國家。
一般我們現在談到這次金融危機會傾向於認為中國倖免於難,但當時中國的金融危機程度是最嚴重的,只不過因為體制原因,政府一次性剝離了銀行的不良資產,另一方面中國社會的抗壓能力很強,老百姓吃得下去苦所以扛了過去。

現在我們總結亞洲金融危機,更深層次的指導思想認為:東亞地區在經濟發展的重要時期正需要資本密集化的時期遭遇了資本外流,又因為東亞地區除了中國以外其他國家體量較小無法消化,導致全要素價格上升,最終釀成危機。
資本外流是一個“外部因素”,而更重要的“內部因素”,是東亞地區各國在自身體量有限的前提下又無法形成統一市場,沒有足夠的市場規模。
在這次金融危機中,東亞地區除了中國以外,各國都因為危機導致了嚴重的產業流失,從此東亞地區的經濟增長被攔腰打斷,“亞洲四小龍”成為了過去式,唯獨中國,作為危機最嚴重,體量最大的國家在這之後仍然維持高經濟增長。
因此實際上在亞洲金融危機之後,東亞地區國家普遍也都傾向於建立一個強有力的整合經濟體,東盟這個概念開始抬頭。

在這一事件中其實原本作為全球化主導者的美國是應當發揮領導作用,協調各方共同度過危機的。
但實際上美國並沒有這樣做,恰恰相反,他們還藉此指責中國稱:“中國能夠度過危機主要是因為市場化程度低,且對金融資本嚴格管控,所以沒有受到危機影響”,這在當時是一頂很大的帽子!
周邊其他國家要怎麼應對呢?就是說,你美國既不承擔責任,同時還不允許其他國家自己想辦法解決!解決問題就成了“不市場,反全球化”,成了“國家主義”、“集權主義”。
所以之後雖然東盟的概念逐漸抬頭,東亞地區各國也傾向於抱團取暖共同應對、防止這樣的金融危機再次重演,但實際上東盟缺乏一個領導者,誰來當這個領導誰倒霉。

而在這之後的時代,就是中國主導東亞地區經濟發展了,因為總得有人當這個領導,東盟內部出不來,就只能在外面找,美國政府是不願意當這個領導的,他們只想要好處,卻不承擔義務,重擔於是來到了中國身上。
從2000年代開始,全球經濟體系發生了巨大的變化,傳統意義上的高附加值工業區西歐地區日漸衰落,中國為核心的東亞經濟體在全球經濟總量中的占比越來越高,這也就是後來奧巴馬政府提出“重返亞太”的原因。
意思其實很簡單:“美國必須牢牢控制世界經濟的工廠區”,但問題是,2008年的金融危機時候又發生了類似的劇本,美國又沒有承擔起作為全球化主導者應該承擔的那份責任。

實際上這個時候談“中美決裂”還為時尚早,中美兩國關係的破裂是一個2020年代之後的事情,甚至嚴格來講呢直到現在中美關係也不算完全破裂,至少在經濟政策上中國還是比較配合美國沒有出台任何帶有敵對打擊性質的經濟政策。
不過中美關係的惡化,或者說美國失去其全球大範圍支持的另一個原因在於:美國主導的全球化給各國造成了嚴重的內部隱患。
冷戰結束之後全球經濟發展進入了“金融資本時代”,這個時代最顯著的特徵就是資本的流動性空前高漲,昨天還在歐洲的資本今天就可能去到美國,而這種空前的流動性,也帶來了空前的剝削、不平衡。

美國主導的全球化格局中,印鈔、決策、定價的權力在硅谷與華爾街,生產的義務被承包給了歐亞大陸的沿海工業區,消費市場在歐美發達地區,而一切原材料、能源來源於俄羅斯、中東國家與拉美窮國們,這些貧窮地區同時還要輸出大量的勞動人口。
資本從北美出發,在經濟體系中循環一圈,參與者們無非是有的人賺的多,有的人賺的少,那麼這個循環中,誰是受害者,誰是輸家呢?很簡單,不在這個經濟循環中的人是輸家!
就像在俄羅斯,如果你和石油寡頭沒關係,那除了參軍當兵退役後當僱傭兵,就沒出路了,問題甚至已經嚴重到了不在於剝削,而是沒人剝削,失去價值,只能去死的地步!

而具體到一個國家內部的層面上,美國主導的全球化造成了全世界所有國家的沿海地區與內陸地區極大的不平等,就像在中國,沿海地區的經濟規模遠超內陸。
這不是什麼中國的發展有問題,而是現在這個世界上所有國家都存在的問題,是美國主導的全球化的特有問題,中國已經是竭盡全力儘可能減小了這種差距,但在其他國家內陸與沿海的不平等還要比我們更加嚴重。
這個責任在美國,但美國並不願意承擔這個責任,但這種不平等事實存在,他一定會帶來風險,比如在國家間,帶來沿海國家與內陸國家之間的競爭乃至於敵視。
在國家內部帶來不同地區之間的矛盾,地域歧視、生育率下降,內陸相對衰落在這種背景下發生了,貧困的內陸地區變得越來越保守,而發達的沿海地區變得越來越“前衛”,雙方互相無法理解,長期來看必然釀成爭端。

與中國的合作雖然無法改變根本,但確實對於一些國家是緩解了問題的,從貿易角度講,相比美國,幾乎所有國家都更傾向於選擇中國作為主要貿易夥伴。
在美國傳統勢力範圍的海灣地區,2001年的時候沙特與中國貿易額是與美國貿易額的將近20%,二十年後與中國的貿易額是與美國貿易額的3.5倍,市場已經用腳投票了。
所以不只是說中國和美國決裂,而是現在這個世界上已經沒有哪個國家的政客整體認同美國了,因為都知道這樣的全球化繼續下去,不斷地激化矛盾,最終一定會釀成超過兩次世界大戰的,規模更大、席捲範圍更大的全球大戰,這個世界迫切地需要一個真正能夠主導良性的全球化的國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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