柞里子：破費情人節

                轉眼又是情人節了。不禁回想起非典那一年的情人節，柞里子湊巧在北京。雖說那時候柞里子在洋人的國度里已經混了將近三十年，可是對情人節卻毫無印象。所謂“毫無”，也就是說，既不知道是哪一天，也從來不曾為這一天破過費。連張卡都沒送過，更別說送什麼煙酒香水口紅之類了。

                那一天，一位海龜朋友湊巧叫柞里子去百萬莊附近的一家韓國烤肉店吃晚飯，與情無關，只是敘敘舊。約好的時間是六點半，柞里子不好意思叫主人等，早早地出了門。豈料在公寓門口“打的”不着，順着馬路往前走到十字路口，過了四次馬路，轉換了三個方向，等了大約三十分鐘，總算搶到了一輛車。所謂“搶”，當然不是打劫，不過，那架式也同打劫相去無幾：一輛車來，三四群組合一擁而上，搞不好就有兩三雙來自不同組合的手同時伸向車門，搞不好就會手碰手，更搞不好就會是異性的手碰手，只可惜那滋味與情人的手碰手不可同日而語。

                上了車，柞里子略帶驚訝口吻問司機：今日生意怎麼這麼俏？司機說：這不是情人節嘛？說罷，不屑地一笑，言下之意是：嘿嘿！哪來這麼一傻冒？

                情人節？今日是情人節？柞里子失口反問。既不知道情人節就是今日，也沒料到西洋風氣如今在中國竟然如此盛行，當真是傻得夠可以！

                怎麼走？司機問，對於柞里子的傻氣不予理會。

                怎麼走？柞里子雖然曾經騎車跑遍過北京的大馬路與小胡同，如今卻差不多是路盲。於是，裝出一副內行的口氣說：怎麼好走就怎麼走唄。

                走三環還是走四環？司機鍥而不捨，不肯替客人拿主意。

                柞里子離開北京時，北京的馬路沒有什麼環不環之說，只有四路環行公共汽車，依循的是早已成為歷史陳跡的平安里至平安里的環行有軌電車的陳舊軌跡。料想四環太繞遠，於是順口就說：走三環吧。

                三環可挺擠。司機說。

                哪兒不擠？今日不是情人節麽？柞里子學着司機的不屑口吻反唇相譏。

                也許，柞里子為爭一時之快而失算，選了一條似近而遠的路。也許，三環、四環，半斤八兩，當真是無路不堵。究竟如何，柞里子無心追究。總之，車到百萬莊早已過了七點半，在正常情況下只需50元到路程，柞里子破費120。從此，柞里子記取2月14日是個…嘿嘿，什麼日子？無情破費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