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歸去來兮
(一) 搬家心理憂鬱症
這幾天,俺很 DEPRESSED! 換個時髦的說法就是輕度心理憂鬱症。
俺這次不罵人了。把俺心底的傷感向你傾訴一番,也許你能幫幫俺。
那天,俺看着那個豪華的硬木衣櫥被甩賣後,在地毯上留下的四個深深的爪子印,俺就傷感上了啊。要真是白茫茫大地一片真乾淨也就得了,眼不見,心不煩嗎。可這偏偏就有印痕提醒着呢。想想俺插隊這麼多年,把俺的白銀歲月獻給了這俺對它深情的土地。到了,非但無名無號,財富還是出國時的幾個行李箱一裝了事,想不壓抑都難。
俺這麼多年來,拼經濟比陳水扁都努力。為了混點獎學金,俺放棄了國內聲色犬馬的美好生活,不遠萬里,來到兔子不拉屎的那個鳥地方,哦,說錯了,是壓根就沒兔子的那地方,臥薪嘗膽,天天一手黑乎乎地做實驗,記數據,完了還眼睛熬得紅紅的在上網的白忙之餘,雞叫二遍之後接著寫論文。作為網絡聊天的急先鋒,搞點獎學金不容易啊 ! 為了獎學金,俺放棄了改換那會兒最熱門的計算機專業,兢兢業業地很多天如一日地堅守在本專業的崗位上。直到雨過天晴,或者是那計算機的晴朗的天下起了瓢潑大雨,俺這雖然冷空氣下降,凍得直抖索,還是暗暗慶幸那會兒沒搶着曬太陽去。
俺這麼多年來,為了拼經濟,俺親自接待了很多餐館的老闆娘,不論老的少的,肥的瘦的,俺都是笑臉相迎,絕對一視同仁 ! 哪象現在的年輕人挑挑揀揀的,沒正形。老闆娘們也湧泉相報,讓俺學到了很多知識。比如中餐里有“左將軍雞”,而且,你要想不找罵,在寫單時就千萬別真寫“左將軍雞”,只寫“左幾”。為啥?你要敢寫“左將軍雞”,廚房的就先罵你丫的:TMD寫的什麼玩藝,誰認識?! 你是不是成心要考人啊?你不敢得罪炒菜的大師傅,捏着鼻子憋住氣轉身出來,老闆娘又罵上了:你個蠢貨,寫個單跟老娘生孩子似的,下回再這樣,你就不要來了,耽誤老娘的生意!
當然,為了拼經濟,俺那歪逃的制服可是一直保留到前幾年都沒捨得扔,想着哪天要是下課了,俺就再去接待一回老闆娘。 就是扔的時候,俺也忍不住照那黃跡子端詳了半天,那是甜酸騷死呢,還是罵死脫得?固然,老闆娘罵俺的事,誇張的成分居多,絕大多數還是俺始亂終棄,或者乾脆當場摔了綞兒,把她給休了的。總之,俺為了拼經濟,可是從西岸經過中部,又到東部,和許多老闆娘結下了深厚的戰鬥友誼。
可這會兒,看着地上的家具印兒,俺又鬱悶上了,俺拼了這麼多年經濟,沒吃山珍,沒喝海味,更住不上金鑾殿,咋就沒小康上呢?這家具不但花了俺大筆銀子,還是俺和哥們自個半夜從 U-HAUL上卸下來,再雙腿打着顫地推上樓的。當時,那日子不堪回首啊。這硬木的玩藝賊沉,抽屜還不能卸下來。從車上拖下來半截,就再沒力氣挪了,半夜二人坐那乾咽氣。幸虧另外一夜貓子朋友路過,要不,它這會是不是還半截在車上都難說! 現在好了,它TMD說走就走了,幾個零錢就甩了賣了。光留幾個扎眼的凹印,讓俺怎能不睹印思物,感如泉涌。涌着涌着,這輕度憂鬱症的名頭就坐實了。
俺也曾經想着在民主自由的北美大地拼政治的。可這麼多年來,怎麼老覺得俺拼政治還缺點什麼似的。先是當學生窮,人窮志短啊。別說戈爾到學校來替克林頓競選時沒時間接見他,更沒資格參政議政。就是人家教堂的熱心邀請,送上門來的大好機會和美國人民打成一片,也因為老要辨證科學地學習疤而薄,和人家話不投機。還要為濟世師奉獻有限的銀子,就更是割俺的肉了。是以,這拼政治要的是血本啊,俺不夠道行。
後來,拼經濟攢了點本,倉廩實而知禮儀,就積極拼政治,即使移民局的效率是政府部門中最低的一個,俺也積極捐贈,中國人的智慧說:高薪養廉嗎 ! 可這會兒,連教堂都漲價,要俺什麼十一奉獻,俺就又肉痛了。沒出息啊! 這政治是沒法拼了。看人家在教堂,什麼這中國人協會,什麼那華人俱樂部擔任重要職務,俺就羨慕的緊,嫉妒的很! 憑着良心去福利機構幫忙,為911和卡提娜捐贈,可離拼政治還差遠了。
往事不堪回首,俺可是痛失了好幾次拼政治的好機會。俺本要痛改前非,接受濟世師的摩頂的,可有回,那牧師說中國大陸之所以多災多難,就是因為他們不信濟世師的話,沒有了主,活該 ! 我KO! 敢情俺和俺爹娘受那麼多的罪都是活該。怎麼這濟世師也使用訛詐綁架這一套,你不聽他的話,就先砍你一小指頭,以示懲戒,彰顯他說話算話! 怎麼聽怎麼和輪子那套有一比。俺當時就站起來了。想不通,這中國人春秋戰國時該聽誰的?依着俺們中國人的那一套,估計被秦始皇坑了的書生中肯定有人曾經站那坑底,仰天長嘆:天啊,俺這是犯了什麼罪啊?還沒嘆完呢,一鍬石灰土就兜頭潑了下來。你瞧,這不是活該是什麼?人家濟世師那會兒還沒下凡呢,誰管你閒事?!
再後來,也有人看俺還算熱心,要培養俺,在協會裡給俺謀一職位。俺就忙前忙後的一頭勁,可又是俺自個不成器,看人家到福利機構幫忙的第一件事就是把大橫幅拉起來照相,完了最後再大合影。其中甚至有協會領導到大合影時才現身站到中間,典着肚子,笑得很可愛。轉天,在中文報紙上連文帶圖的發表半版 XX協會熱心社區公益的文章。俺一看,當時就把肚子裡好幾天的存貨全都拉了個乾淨。在協會裡拼點政治的念想勁也就這麼泄了。
是以,這麼多年來,俺就這麼沒名沒號地活着 ! 攢點經濟基礎也被甩賣了。這家搬着搬着,居然還得了搬家心理憂鬱症,剩下的除了傷感,還是傷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