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二回 竹林七俠顯絕技 瓊江單傑壓群芳 （接上期） 盛竹虛晃一招，欲擊未擊，碧漁子剛想抵招，茂竹已經從旁使出他們最狠、最致命的一招“勢如破竹”，亦是雙掌連環出擊，但這次不是綿里藏針，而是剛硬如竹棍，碧漁子換招已然不及，只聽兩聲悶響，已經擊中他的腹部。阮明流一下子踉蹌接連退後幾步，才站穩了，一片譁然聲頓起！黎箬竹更是驚恐地暗叫一聲，只是無人注意，大家知道這“竹沙掌”的厲害，只要被擊中，如竹棍抽打，輕則皮膚黑紅，重則內臟俱傷。 只見碧漁子臉色難看，彎着腰摸摸肚子，似乎也有所疑慮，但轉瞬之間就眉開眼笑，恢復如常了，大家才放下心來。唯有茂竹知道，他的貼身蓑衣有古怪！感覺剛才那兩掌不是擊在皮膚上，而是擊在一層似軟非軟，似硬非硬的東西上，竟感覺像擊在空氣中一般。原來，碧漁子的蓑衣不是一般的蓑衣，而是一件寶物，由一層層金絲和銀絲交錯編織而成的密網，所以頗有些重量，不但遮風雨，擋霜雪，起到禦寒保暖功效，而且是一件護身甲，可抵禦化解敵手兇狠的拳掌，甚至可以刀槍不入，名為“軟蝟甲”。 許家兄弟面面相覷，知道他們的掌力無法占優勢，不免先慌了起來，也不敢冒然進攻了，只是圍着碧漁子轉。阮明流知道他們的心思，盤算着怎麼能速戰速決，又不讓他們丟了面子，看見他們兩人步調手法一致，突然計上心來，步法一轉，走出“姜太公步”。 據說，姜太公當年愛酒，杯中物常伴，並時常大醉，一醉站起就踉踉蹌蹌，東倒西歪，但步法其實是他精心設計的獨門武功，縝密嚴謹，又無蹤無際，飄忽不定，身形挪轉極快，是為“姜太公步”，後世的醉拳步法就是以此為基礎。許家兄弟看得眼花繚亂，先就亂了自己的陣腳，一下感覺碧漁子向自己而來，又感覺是像兄弟那邊撲去。碧漁子早就看出一個破綻，趁茂竹恍惚一刻，一招“子牙拜文王”，兩手一拱，推在腰上，早把他送出了三丈之外，盛竹驚猶未定，碧漁子一個回身，一招“子牙蹚水”，一腳蹬在他屁股上，盛竹也滾出兩丈，阮明流急忙停住，趕上去扶起，連連說道：“得罪得罪！”許家兄弟臉一陣紅一陣白，尷尬十分，但肚量卻都大，輸得心服口服，同聲說道：“佩服佩服，願打服輸！” 黎箬竹心裡高興，但卻秀臉一沉，杏眼一瞪，剛想出去挑戰，彭鐵竹卻攔住了，說道：“小妹，先讓大哥會會他。” 他走到場中央，雙腳叉開站立，把自己打造的刀拔出橫在胸前，身材本就高大，此刻更是氣宇軒昂、威風凜凜。 “竹林七俠”自是他牽頭，他原名彭鐵錚，本是崇龕縣一讀書人，家境殷實，原也想考取功名，出仕為官。但十七歲那年，他無意中讀到竹林七賢的事跡，不禁擊節大為讚賞，深覺魏晉玄學，乃是天下第一道義，名士“清談”之風，乃是窮究人生和宇宙的道途。況且，“黨錮之禍”以後，東漢以降，士大夫被宦官殘害的歷史周而復始，尤其目睹當今朝廷又是宦官當道，驕橫跋扈，迫害忠良，走士大夫的路無疑是凶途、險路，還不如效仿竹林七賢的生活態度，不拘禮法，清靜無為，終日置身於山林之間，吟詩作詞，喝酒縱歌來得快活，遂斷了考取功名之念。 在竹林七賢中，他又特別推崇“上不臣天子，下不事王侯，輕時傲世，下不為用”的嵇康，嚮往那種自由自在、特立獨行的生活。因嵇康避世後隱居在河內郡山陽縣，與阮籍、山濤、劉伶、向秀、阮咸、王戎等交遊，更以鑄鐵為生，他在二十歲的時候也突發奇想，學起打鐵來，並讓父母資助，開了個鋪頭，從此正兒八經地當起了鐵匠。這時，他已長得相當魁梧，手長腿長，又經過十幾年一掄一錘的打鐵生涯後，更是肌肉結實，面相粗獷，也打磨成一付不怒自威的模樣。開始幾年，他常獨自一人到竹林里讀書、喝酒、練武、清嘯。後因生意往來認識了本縣有同道之趣的石匠劉石竹（原名劉石林），就兩人相伴而來，只是劉天性木訥，像及他伺弄的每一塊石頭，不善言語，讀書、清談他永遠是個聽眾，練武卻是個好對手。 後來，又結識了縣裡的游醫譚青竹（原名譚青峰），雖說是醫，卻不是個正經的郎中，平日喜歡養蛇、蟾蜍、蜈蚣、蠍子等毒物，專研各種毒的提煉，以及怎麼解毒的方法，正統醫書從不研讀，而對各種疑難雜症很有興趣。所以縣裡人患了一般發燒感冒的病都不找他，知道他不會也不屑治，但若是得了某種疑難雜症，比如肚裡生了蟲，腦袋、身上長了莫名膿瘡。老郎中們滿臉愁容，無計可施的時候，那就找他，保准沒錯。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676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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