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3-01-08 National English Toffee Day

【Esthétique du Mal·XII (1945)】

Wallace Stevens (1879—1955)

       He disposes the world in categories, thus:

       The peopled and the unpeopled. In both, he is

       Alone. But in the peopled world, there is,

       Besides the people, his knowledge of them. In

       The unpeopled, there is his knowledge of himself.

       Which is more desperate in the moments when

       The will demands that what he thinks be true?

       Is it himself in them that he knows or they

       In him? If it is himself in them, they have

       No secret from him. If it is they in him,

       He has no secret from them. This knowledge

       Of them and of himself destroys both worlds,

       Except when he escapes from it. To be

       Alone is not to know them or himself.

       This creates a third world without knowledge,

       In which no one peers, in which the will makes no

       Demands. It accepts whatever is as true,

       Including pain, which, otherwise, is false.

       In the third world, then, there is no pain. Yes, but

       What lover has one in such rocks, what woman,

       However known, at the centre of the heart?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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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之美学·之十二》(1945年)】

华莱士·史蒂文斯“异乡人·花环”(1879生—1955卒)

【红霞译】

           他将世界分类，像这样：

           社会与自我。从两方面来看，他都是

           孤独的。但在有人类的世界，存在着，

           除人而外，他对社会的认知。在

           没有人类的世界，存在着他对自我的认知。

           哪个更加绝望每当

           意志要求他只想真理的时候？

           究竟他通过自己来了解社会还是社会

           通过他？如果自己在人类的世界，社会

           对他没有秘密。如果社会在他自己的范畴，

           他对人类的世界没有秘密。这种

           涵盖社会和自我的认知摧毁了两个世界，

           除非他逃避认知。想要

           孤独就是不认知社会或自我。

           由此创造了没有认知的第三世界，

           无人与之同行，意志不再

           需要。意志接受任何真实的东西，

           包括痛苦，否则便会出错。

           因此在第三世界，没有痛苦。的确，但是

           哪种情人身陷困境，哪个女人，

           不管怎么称呼，进入无上觉悟的境界？

【注】这首诗歌描述分类辩证者(Categorical Dialectician)。

这首诗歌，描述的是一位“分类辩证者”。

何谓分类辩证者？我想，大概是这样一种人：他活在一个由概念和范畴构建的世界里。万事万物，在他眼中都可以被归类，被界定，被放置进某个预先准备好的抽屉里。这是A，那是非A；这是正题，那是反题；这是现象，那是本质。他用分类来理解世界，用辩证来驾驭矛盾。

这样的人，往往是严谨的，是清晰的，是有逻辑的。但也往往是紧绷的，是刻板的，是不懂得生活之混沌与丰饶的。

因为生活本身，从来不是那么容易被分类的。

这就让我联想起中国现代文学家林语堂先生的独到见解。

林语堂，生于1895，卒于1976，是中国现代文学史上最懂得“生活”二字的文人之一。他用英文向西方介绍中国人的生活方式与哲学智慧，笔调从容，幽默通达，读来让人如沐春风。

而他对儒道两家的理解，以及对理想人生的构想，恰好可以成为那位“分类辩证者”的绝妙对照。

儒家讲入世，讲责任，讲“修身齐家治国平天下”。它让人站稳脚跟，有所担当，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自己的位置。但纯粹的儒家，容易让人紧绷，容易让人在“应该”与“必须”之间失去弹性，变成一只被拧得太紧的发条。

道家讲出世，讲逍遥，讲“乘天地之正，而御六气之辩，以游无穷者”。它让人松一口气，让人在山水之间找到精神的栖居。但纯粹的道家，容易让人滑脱，容易让人在“无所谓”与“随它去”之间失去重量，变成一片随风飘荡的羽毛。

儒家太正，道家太逸。一个是地，一个是天。一个让你站稳，一个让你飞起。

那位“分类辩证者”，大概会把儒道视为两个截然对立的概念范畴，然后在二者之间进行一番精密的辩证分析，最终得出某个“科学的结论”。

但林语堂不这么做。他不分类，也不辩证——或者说，他用一种更高的智慧，超越了分类与辩证。

他提出了一个概念：“城中隐士”。

这四个字，妙极。

隐士，本该在山林，在幽谷，在远离尘嚣的地方。可他却说，隐士可以在城中。在闹市，在人群，在车马喧嚣之处，依然保持一颗隐逸的心。

这不是逃避，而是超越。不是拒绝世界，而是与世界保持一种恰到好处的距离。

如果让那位“分类辩证者”来分析，他大概会说：这是矛盾的，是混乱的，是不合逻辑的。隐士就该在山林，城中就该是俗世，你怎么能把两个范畴混为一谈？

可生活恰恰就是这样混为一谈的。

名字半隐半显。

既不完全隐姓埋名，让世人无从知晓；也不过分抛头露面，让声名成为负累。知道你的人，恰好知道；不知道你的人，也无妨。你在人群中行走，却不必成为人群的焦点。

这在“分类辩证者”看来，恐怕是说不通的。要么隐，要么显，怎么可以“半隐半显”？可现实中，偏偏有无数人，就活在这种中间状态里。他们不是名人，也不是无名之辈；不是隐士，也不是俗人。他们就是他们自己，无需被归类。

生活逍遥自在。

不是无所事事的懒散，而是一种从容不迫的节奏。该做的事做，该尽的责任尽，但心里始终留着一块空地，留给风，留给云，留给自己。不被 deadline 追着跑，不被别人的期待绑架，不被自己过分的欲望压垮。

这在“分类辩证者”看来，恐怕也是不合逻辑的。逍遥就该彻底逍遥，自在就该完全自在，怎么可以还有“该做的事”？可现实中，真正的逍遥，恰恰是在承担中保持的超然，而不是逃避一切责任后的空虚。

在没有完全无忧无虑的时候，精神总是开心快乐的。

这句话，最见功夫。

人活一世，怎么可能完全没有烦恼？柴米油盐，生老病死，得失荣辱，哪一样不让人忧心？真正的智慧，不在于消灭烦恼——那是痴人说梦——而在于，即使有烦恼，精神依然可以是开心的。

这是一种能力，也是一种修为。

“分类辩证者”大概会在这里陷入困境。因为按照他的逻辑，有烦恼就不该开心，开心就应该没有烦恼。烦恼与开心，是两个相互排斥的范畴，怎么可以同时存在？

可生活中，偏偏就是可以同时存在的。那个在厨房里忙得满头大汗的主妇，心里可能是欢喜的，因为她在为家人做饭。那个加班到深夜的上班族，心里可能是踏实的，因为他正在做有意义的事。那个面对病痛的人，心里可能是平静的，因为他已经学会了与病痛共处。

这就是林语堂所说的“城中隐士”。

身在城中，心在山林。该做的事一样不少，该有的烦恼一样不缺，但精神始终是逍遥的，快乐的，像一条鱼，游在生活的河里，却不被河水裹挟。

回到那位“分类辩证者”。

他的思维方式，当然有它的用处。在科学研究中，在逻辑推理中，在需要清晰界定的一切领域里，分类与辩证是不可或缺的工具。但如果把这种思维方式套用到整个人生，套用到那些微妙、混沌、充满矛盾的生命体验上，就难免显得捉襟见肘。

因为生活本身，从来不按范畴运行。

儒与道，入世与出世，责任与逍遥，烦恼与快乐——它们不是非此即彼的选择题，而是可以同时存在的状态。真正的智慧，不是把它们分得清清楚楚，然后在二者之间做选择，而是找到一种方式，让它们共存于一身，让它们在动态中达成平衡。

林语堂管这叫“中庸化”。

不是庸碌无为的中庸，而是恰到好处的平衡。就像走钢丝，不是站在原地不动，而是在晃动中找到重心，在动态中保持平衡。

这样的人，就是“城中隐士”。

名字半隐半显，生活逍遥自在，在没有完全无忧无虑的时候，精神总是开心快乐的。

这是中国人独有的生活智慧，也是林语堂留给我们的精神礼物。

窗外，车马依旧喧嚣。但心里，有那么一小块地方，是安静的，是属于自己的，是无论外面发生什么都影响不了的。

那就够了。

那就是“城中隐士”。

而那些试图把一切都分类清楚、辩证明白的人，或许永远无法理解这种状态。因为他们活在自己的概念世界里，而生活，永远在概念之外。

Today in History(历史上的今天):

2014: Chobe NP, Botswana(博茨瓦纳巨兽国家公园)

2013: Break in Brazil(巴西旅途间隙)

2011: 《创战记 2》观后(Tron Legacy)

Jacob's Ladder by Helen Frankenthaler @ MoMA, NYC

(纽约现代艺术博物馆——海伦·弗兰肯瑟勒“光明·山谷者”《雅各布“后继者”天梯》01-02-1994)

Three Citadels of San Marino on Mount Titano

(圣马力诺泰坦诺“强大巨人”山·三座城堡 01-04-1996)

Winter Garden of WTC, NYC

(纽约世贸中心·冬季花园 01-18-1997)

Gathering ahead of Year of Rabbit's Party @ King's Village, NJ

(新州虹城中餐馆·兔年春节聚餐 02-13-1999)

New Year Gathering @ Home, NJ

(新州本家老同学新年聚会 01-02-2001)

Toddler-I in Celebration of Year of Monkey @ Home, NJ

(新州本家猴年聚会·小幼儿生 01-24-2004)

Toddler-II @ Washington Memorial Chapel of Valley Forge Natl Hist Park, PA

(宾州锻造谷国家历史公园睿智农家纪念教堂·大幼儿生 01-01-2005)

Preschool-I @ Ride Thomas, PA

(宾州双子小火车·小幼童生 01-14-2006)

Preschool-II @ Normandy Farm, PA

(宾州诺曼底“北方人”农场·大幼童生 01-26-2007)

Pre-Kindergartener in Sillies @ TumbleBee, PA 

(宾州翻滚蜜蜂儿童娱乐室做鬼脸·学前班预科生 01-06-2008)

Kindergartener @ Castillo de San Felipe de Barajas in Cartagena, Columbia

(哥伦比亚魔城马友使徒城堡·学前班生 01-27-2009)

1^st Grader @ Great Ocean Rd, Australia

(澳大利亚大洋路·小学一年级生 01-07-2010)

2^nd Grader @ Multicultural Night @ Montgomery ES, PA

(宾州蒙哥马利小学多民族文化之夜·小学二年级生 01-28-2011)

3^rd Grader for Chinese New Year Party @ Helen-Frank's House, PA

(宾州海隽家新年聚会·小学三年级生 01-28-2012)

4^th Grader @ National Congress in Brasilia, Brazil

(巴西首都巴西利亚“余烬色的土地”国会·小学四年级生 01-09-2013)

5^th Grader @ Orlando Towers of Soweto near Johannesburg, South Africa

(南非约翰内斯堡“黄金之地”郊外索韦托“西南乡镇”奥兰多“名胜之地”发电站·小学五年级生 01-10-2014)

6^th Grader @ Science Fair of Montgomery ES, PA 

(宾州蒙哥马利“巨人山”小学科学节·初一生 01-23-2015)

7^th Grader @ Philly Orchestra's 26^th Annual MLK Jr. Tribute Concert @ Girard College, PA

(宾州吉拉德“勇敢之矛”学院费城交响乐团第26届纪念马丁·路德·金“斗士·琴手·君主”年度音乐会——·初二生 01-18-2016)

8^th Grader @ Estate Fruit House of Longwood Gardens, PA

(宾州长木花园庄园水果房·初三生 01-01-2017)

9^th Grader @ the 5^th Basketball Match @ Montgomery Township Parks & Recreation, PA

(宾州蒙哥马利镇公园娱乐中心第五场篮球比赛·高一生 01-27-2018)

10^th Grader for Pre-Winter Ball of North Penn High School @ Jiger's House, PA

(宾州吉格尔“心”家北宾州高中冬季舞会前·高二生 01-05-2019)

11^th Grader for Pre-Winter Ball of North Penn High School @ Robbie's House, PA

(宾州罗比“辉煌的名声”家北宾州高中冬季舞会前·高三生 01-04-2020)

12^th Grader @ Christmas Trees Conservatory of Longwood-Gardens, PA

(宾州长木花园圣诞树温室·高四生 01-02-2021)

5 Blast Furnaces @ Bethlehem Steel, PA

(宾州伯利恒“面包房”炼钢厂·五座高炉 01-02-2022)

Sophomore @ Bar of Ooka Japanese Sushi & Hibachi Steakhouse, PA

(宾州大冈日料寿司与铁板烧餐厅酒吧·大二生 01-08-2023)

Sophomore @ Sushi Bar of Ooka Japanese Sushi & Hibachi Steakhouse, PA

(宾州大冈日料寿司与铁板烧餐厅寿司吧台·大二生 01-08-20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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Sophomore(大学二年级'2022-23)

USA·Pennsylvania(美国·宾夕法尼亚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