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什麼是共產主義？

——和一位老同學討論

老同學轉發的馮玉軍的文章《“蘇聯模式的夢想”是如何紮根在一代中國人心裡的》，說的有些道理。蘇俄文化確實對我們這一代人的影響極大，而且有很大的負面作用。它不僅影響了我們的思想，還極大地影響了我們的生活和人生道路，使我們經受了太多的苦難。而且至今還在影響着許多人的思想觀念和思維方式。蘇俄文化對我們的下一代基本上沒有什麼影響，所以當我們這一代人退出歷史舞台後，這種影響就會逐漸消失。

本人在這篇小文里不展開談蘇聯模式的影響，只想議論一下從蘇俄傳過來的共產主義理想到底是什麼。

馬克思的共產主義學說只是一種設想或空想，而不是科學，因為在馬、恩提出來的時候並沒有經過實踐驗證。所以共產主義社會具體是什麼內容？再過多少年可以實現？沒有人能說得清楚。所謂的“消滅階級”、“消滅三大差別”、“各盡所能，各取所需”，等等，都是非常抽象、非常玄虛的想象。所謂的“社會主義是一個相當長的過渡階段”，說明共產主義是一個很遙遠的未來。“現在是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那是于光遠在和胡喬木爭論的時候臨時想出來的，鄧小平覺得可以作為改革開放的理論依據，所以就採納了，其實鄧小平自己未必真的相信。鄧小平的偉大就在於，他認為讓老百姓吃飽飯是最大的政治，比什麼主義都重要。所以他主張不爭論，因為做的和說的不一致，扯不清。

“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從提出到現在已經過去40多年了，沒有人告訴我們，已經走完了幾分之幾，看樣子，200年之內可能走不完。中級階段呢？估計至少再需要200年。還有高級階段呢？如果也需要200年的話，那麼進入共產主義至少是500-1000年之後的事了。看來，共產主義社會離我們確實太遙遠了！

當年的毛主席可不是這麼理解的。他沒有這個耐心，他說：“一萬年太久，只爭朝夕”。他搞大躍進，搞人民公社，就是為了“跑步進入共產主義”，他要親眼看到共產主義的實現。1958年有不少縣已經制定了宏偉規劃：兩年後進入共產主義。可是兩年後進到哪裡去了呢？進入地獄了！這段慘痛的歷史，年長的中國人都知道。

毛澤東和鄧小平都是黨的領袖，都是“偉大的共產主義戰士”，都有很高的馬列主義水平，可是他們對共產主義的理解卻如此不同，我們應該相信誰的呢？

我們再來看看其他人的理解。王震將軍在八十年代參觀英國的時候，看到英國的普通工人家庭生活富裕，有汽車、有冰箱，應有盡有，他說“如果再加上共產黨的領導，這就是共產主義了。”這說明老一輩革命家所追求的理想生活就是這個樣子。如果按照王震的標準，中國現在已經是共產主義了！因為物質已經極大豐富，超市裡應有盡有，冰箱裡滿滿當當，還要怎麼豐富呢？而“共產黨的領導”早就具備了。

如果按照曹同學所說的標準：“社會物資極大豐富，人們的思想覺悟極大豐富，共產主義就可以到來”，那麼共產主義恐怕再過1000年也實現不了，因為現在中國人的思想覺悟不但沒有提高，反而下降了很多，還不如70年以前。那些要求別人“大公無私”、“一不怕苦、二不怕死”的政治家們，他們自己做的就很差勁，是一群口是心非的偽君子。自私是人類的本性，“大公無私”一萬年以後也做不到。我們只能提倡在合理、合法的前提下追求個人利益，不要損害他人利益，儘可能地幫助有困難的人。在這方面，基督教和中國的傳統文化已經有了很多、很好的敘說，不需要再提那些根本不可能實現的“崇高目標”。調子唱得越高的人，實際上做得越差。厲害國的官民在世界上的表現就是明證。

依我看來，最好不要再拿“共產主義遠大理想”忽悠人了，不要再讓中國人為了1000年後的虛無縹緲的“理想社會”，犧牲自己當前的這一輩子。

自然科學有規律可循，可以根據已經揭示的規律預測將要發生的現象。而人類社會則不然。現在有許多歷史學家認為，人類社會的發展變化根本就沒有什麼“必然規律”，也沒有什麼終極目標，其發展變化是由一個個偶然因素促成的。文明不一定總能戰勝野蠻，人類社會經常會發生大倒退。如果納粹德國或小日本首先發明了原子彈，世界就不會是今天這個樣子。中國的改革開放也不是“歷史的必然”。如果鄧小平在文革中被整死了，就不會有1978年之後的改革開放。如果在10年或20年之內世界爆發核大戰，什麼社會主義、資本主義統統灰飛煙滅，在地球上還如何實現共產主義？只能靠馬斯克帶幾十個人到火星去實現了。這些都屬於不可預測的偶然事件，它卻能極大地改變歷史進程。

人類通常不能夠預見到50年之後的事情，更何況是500年或1000年之後的事。我們只能預測短時期內有可能發生的事情，只適合制定短期的目標和計劃。

人類應該總結和吸取歷史的經驗和教訓，走求真、務實的發展道路。我們現在提出的口號是：“讓中國人民過上好日子”，這個是最現實、最樸素、最得人心的目標。我們搞革命、搞改革、搞建設的根本目的，就是要讓人民過上好日子，而且活得有尊嚴，而不是為了證明某種理論和主義的正確性。任何社會學理論都要與時俱進、不斷修正與實踐不符的論述，甚至完全拋棄。人人都生活在一個要吃要穿、要過好日子、想追求快樂的真實世界裡，我們不要再被那些虛幻的、已經被實踐證明是行不通的說教搞暈乎了。我們這輩子所聽到的宏大理論太多了，到了該提出疑問的時候了。應該讓我們的思想意識從雲裡霧裡回到地面上來，回到真切的生活當中。

   （2023.7.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