双林奇案录第二部之缅共知青

作者： 八峰

第七节

第二天，六月三日。早晨七点一刻、成都市公安局刑侦处值班室接到了金牛区分局的报警：城南天顺街三宝巷内的一栋民宅里发生了一起谋杀案——房主孙建业被人杀死在自己家中。市公安局刑侦处一队队长吴茂森接到报警后立刻和助手张宏义一起带领手下警员前往现场勘查。

八点过五分，两辆警车呼啸着驶入天顺北街、停在了三宝巷口，在一个派出所民警的带领下，警察们来到了孙家小院，走进院门穿过一个小小的天井，上了两步石阶便是堂屋，对开的门扇是虚掩着的。

吴茂森跨入门槛，立刻闻到房间里充斥着一股酒精与血腥混合的难闻气味，堂屋正中靠墙摆了一张黒漆方桌，死者孙建业坐在方桌右首的一张太师椅上，他约莫四十左右年纪，光秃的脑袋低着耷拉在胸前，两只眼睛暴突，嘴巴歪斜着咧开、嘴角流淌出已经干汩的血迹，面容十分可怖。被害者的左胸口上插着一把尖刀，鲜血顺着衣襟和裤子流淌到了椅座和地面上、形成了黑红色的已经干凅的血渍。

“知道死亡的时间吗？”吴茂森皱起眉头向身旁的刑事法医黄鑫问道。

“从尸体四肢的僵硬度和血液的凝固程度来看，死亡时间应该是在凌晨一点到两点半左右。”黄鑫估计道，又上前一步、用手握紧刀把缓慢地将深深插入死者胸膛的尖刀拔出，放进了一个透明的塑料袋里，吴茂森连忙接过来查看。

凶器是一把刀身长逾七寸的剔肉尖刀，由于刺入很深，不仅刀身上沾满了颜色已经变得黑红的血迹，连梨木刀把的前端也被血污覆盖。

“嗯，这刀子看上去有些独特，”吴茂森看了下说道，转身把凶器递给了助手张宏义：“拿回去看看从刀把上能否检测出什么指纹来。”

吴茂森让手下人开始拍照、在桌子上的茶壶和水杯上试着提取指纹痕迹，然后度步走进了卧室，看到床上的被褥枕头都叠放齐整；显然房主人昨夜回家之后，还没有上床就寝就遭遇了不幸。警察们熟练地把里外两个房间搜查了一遍，并没有发现更多的线索。

“是谁最先发现孙建业死了的？”刑侦队长摘下了手套问道。

“是他的邻居老林，说是来给孙建业送居委会通知的，早上七点左右过来、见他院门没闩就以为孙建业起来了便推门进来，见堂屋的门也是虚掩着的，推开一看就吓坏了，根本没敢进屋就马上跑去打电话给派出所里报了警。”张宏义在一旁答道。

“嗯，那这个孙建业是个什么情况？什么背景？”吴茂森又向站在堂屋门口的派出所片警杨金海问道。

“他呀，原来是在城南双流那边一个什么木器厂里工作的，后来受了工伤右腿落下残疾后就提前退了休，每个月拿点劳保补助金，没啥正经职业的。”

“哦？那他这个人平时有没有什么恶习？像赌博呀偷盗啊什么的？有没有什么仇家债主之类的对头？”

“这个，我们也不太清楚，”杨金海有些尴尬地摇摇头：“派出所的资料里记载，他没有什么前科，平时手脚不太干净，喜欢占点小便宜啥的，倒是没什么大的毛病，就是一年前曾跟人一起想搞点建筑材料倒买倒卖的勾当，结果也没有搞成。应该不至于结下什么要命的仇家。”

“嗯，那你们了解了他昨天晚上的行踪吗？他都去过哪里？做过什么？跟什么人在一起？”吴茂森拿出一支烟来点燃、吸了一口又问。

“我们问过了这三宝巷里的几家邻居，都说不清楚孙建业昨晚的行踪，但都说他这个人是个夜猫子，晚上经常去附近的老三小吃店里喝点小酒呀什么的。”

“老三小吃店？”刑侦队长皱起了眉头。

“哦，就是出了巷子口向右走个五六十米、到下面交子街路口的一家小饭馆，那个老板姓胡、排行老三，所以他那个小饭馆就取名叫做老三小吃店。”片警解释道。

“哦？那昨晚孙建业去过那里吗？”

“这个，吴队长，我还没来得及去问呢，您看我是不是现在去把那个胡老三找来问问？”杨金海用征询的目光看着刑侦队长。

“不用了，这样吧——你带我的助手去一下那个老三小吃店，”吴茂森扭头对张宏义说道：“关键是要确认一下孙建业昨天晚上有没有去过他那里？什么时候去的？什么时候离开的？当时都跟谁在一起？”

“好的。”张宏义点点头，转身和杨金海一起离开了。

吴茂森接着指挥起民警搬运孙建业的尸体，开始做收队的准备。

回到市局办公室时，已经过了十点，吴茂森整理了一下记录，正准备起身去向处长汇报，张宏义拿着一个档案袋匆匆地走了进来：“吴队，孙建业的尸体已经送到技检科法医室了，黄法医他们从死者的衣服口袋里搜出来几样东西，有一张照片和几张发票，我带过来了让您看看。”

“哦？”吴茂森接过档案袋打开抽出了照片一看，见那照片上是一个眉清目秀、梳着两条披肩小辫、约莫十五六岁的年轻女孩，“这个女孩子是谁呀？”

“不知道，”助手摇摇头，忍不住猜测起来：“也许是孙建业的什么亲戚吧？”

“亲戚？孙建业为什么会把她的照片放在口袋里呢？”吴茂森满脸狐疑地盯着照片自言自语，“这样——你先把这张照片作为证物之一收起来，做受害人家庭背景调查时、查查看他有没有这么一个亲戚。”

刑侦队长随后又看了看两张购物的发票和一张撕下来的纸条，见那纸条上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地写着几个奇怪的字符‘+L6’。

“写的什么东西啊？看不懂！”吴茂森咕哝了一句、摇摇头对助手说道：“你把这些东西跟照片一起先收起来，送到证物室去登记保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