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平:
十月革命真相——不少中國人由於深受中共當局洗腦,至今仍以為俄國的十月革命是一場偉大的無產階級革命,開闢了人類歷史的新紀元。按照中共當局的解說,十月革命是俄國工人階級在布爾什維克黨領導下聯合貧農所完成的偉大的社會主義革命,又稱布爾什維克革命,1917年11月7日(俄歷10月25日),列寧領導的布爾什維克武裝力量向資產階級臨時政府所在地聖彼得堡冬宮發起總攻,推翻了資產階級的臨時政府,建立了蘇維埃政權。由此,世界上第一個社會主義國家宣告誕生。
這純粹是謊言。那麼,十月革命的歷史真相又是如何呢?
首先,十月革命不是用武力推翻專制的沙皇統治,沙皇政府早在此前的二月革命就被推翻了。十月革命推翻的是在二月革命後建立起來的推進民主轉型的臨時政府。從二月革命到十月革命這段期間,臨時政府已經換過好幾屆班子。十月革命所推翻的最後一屆臨時政府是以社會民主黨孟什維克派和主流派社會革命黨為主的政府。這就是說,十月革命實際上是以列寧為首的社會民主黨布爾什維克派和左派社會革命黨用武力奪了“黨內同志”的權。
其次,在占領冬宮、奪取政權後的第二天,即俄歷10月26日,舉行了第二次全俄工兵代表蘇維埃大會,列寧在會上再次強調,他們推翻臨時政府的主要理由之一就是臨時政府不願立即召開立憲會議。列寧強調必須立即召開立憲會議,並強調立憲會議才是惟一有權決定國家問題的機關。列寧還明確表示,即使布爾什維克在選舉中失敗,他們也將服從“人民群眾”的選擇。在11月12日舉行的立憲會議選舉中,共選出715名代表,其中,布爾什維克只有175名,還不到四分之一,加上其盟友左派社會革命黨的40名也只有代表總數的30%,而社會革命黨主流派卻選上了370名,超過半數,加上它的左派盟友票數就更多。布爾什維克明明白白地輸掉了這次選舉。最能說明問題的是,這場選舉是在它當權條件下、由它組織的。它沒有任何理由指責選舉不公正,指責對手作弊。事實上,布爾什維克也確實沒有指責這次選舉不公正,但是他們反對的正是公正的選舉本身。1918年1月5日,列寧領導的布爾什維克悍然發動政變,用武力解散了立憲會議,開始了布爾什維克專政。這就是說,所謂布爾什維克政權,是布爾什維克用武力推翻了它自己先前大力倡議、並在它主導下經過公平選舉產生的立憲會議而建立起來的。
高爾基在這一天激憤地寫下了《1月9日與1月5日》一文,嚴厲譴責布爾什維克。他把當天發生的慘案比之為點燃1905年革命烈火的沙皇屠殺和平請願工人的“流血星期日”:布爾什維克的“來復槍驅散了近百年來俄國最優秀份子為之奮鬥的夢想”。德國社會民主黨人羅莎·盧森堡說,“列寧和托洛茨基曾經強烈地要求召開立憲會議”,而十月革命後的立憲會議選舉又“是根據世界上最民主的選舉”,“在完全自由的條件下進行的第一次人民投票”,布爾什維克卻“毫無敬畏之念,乾脆宣布投票結果毫無價值”,是“逆歷史潮流而動”的行為。對於十月革命的反民主性質,列寧自己也講得很坦率。列寧在1919年致羅日科夫的一封私人信件里寫道:當時的內戰是“蘇維埃政權反對’普遍、直接、平等、秘密的’選舉的鬥爭,即反對反革命立憲會議的鬥爭”,“這是資產階級民主和資產階級議會制的世界性大崩潰,無論在哪個國家,沒有國內戰爭就不會有進步。情願者命運引着走,不情願者命運拖着走。”
通過赫魯曉夫在蘇共二十大上的秘密報告和索爾仁尼琴的《古拉格群島》,世人皆已知道斯大林是暴君。那麼列寧呢?列寧是不是比斯大林要溫和一點呢?蘇共元老莫洛托夫長期身居高位,既在列寧身邊工作過,又在斯大林身邊工作過,對這件事最有發言權。在莫洛托夫的晚年,有人問他,列寧和斯大林兩人誰更兇狠?莫洛托夫毫不猶豫地回答:"當然是列寧更兇狠些。我還記得列寧怎樣責怪斯大林,說他軟弱無能,寬大無邊呢。"
寫在十月革命100周年(2017年11月7日)胡平 今年,2017年,是蘇俄十月革命100周年。1917年,俄國爆發了十月革命,建立起世界上第一個共產國家。二戰後,在東歐以及中國、北韓、北越,也紛紛建立起共產制度。再加上此前的蒙古和此後的古巴、柬埔寨,共產革命一度占領了小半個地球,並擺出了一副席捲天下的架勢。然而僅僅70多年,蘇聯和東歐以及蒙古就先後告別了共產制度。國際共產陣營土崩瓦解。儘管到今天,中國和越南還在高舉共產大旗,但早已變得面目全非,連古巴也在開始經濟改革,只剩下一個北韓還較多地保持着所謂共產制度。我們完全可以說,共產主義已經徹底失敗。
共產主義,正所謂“其興也勃,其亡也忽。”站在今天看昨天,就連我們自己都納悶:對於一個如此兇殘醜陋的怪物,當初為什麼會有那麼多人熱誠地追求它?波蘭作家希皮奧斯基早年投身共產革命,後來又成為持不同政見者,在波蘭民主轉型後回顧自己一生的歷程,悲哀地說:“下一代青年人對我們這一代的痛苦經驗一點也不會理解。對他們而言,這一切只是為‘愚蠢’二字作了註腳。” 這的確是愚蠢,但又不止於是愚蠢。在十月革命100周年的今天,我們不但需要繼續揭露和批判共產主義的種種罪惡,同時也要嚴肅地思考,共產主義為什麼當年竟吸引了那麼多理想主義者為之獻身。這無疑是一個很大的課題。限於篇幅,我這裡只談一點,那就是私有制的問題。
共產主義許諾在人間建立天堂實現大同,故而吸引了一批又一批理想主義者為之獻身。然而,富於理想主義精神的政治理論並非只有共產主義這一家,因此,一個曾經投身共產革命的人不能只用理想主義的召喚為自己辯解,他還必須回答:在當年,為什麼偏偏是共產主義成為他選擇的獻身對象?
共產主義之所以叫共產主義,是因為它主張“共產”,這是它區別於其它人間天堂或大同世界模式的關鍵之點。《共產黨宣言》明確宣布:“共產黨人可以用一句話把自己的理論概括起來:消滅私有制。”很多人就是出於對私有制的厭惡,所以才傾心於共產主義。這是共產主義最吸引人或最迷惑人的一點。
自從有文明以來,人類社會基本上就一直是私產社會。主張共產無異於從根本上顛覆文明,因此,許多人從一開始就認定共產主義是人類文明的大敵而堅決反對之;有趣的是,基於同樣的原因,也有許多人認定共產主義是打開一個嶄新世界大門的鑰匙。早在兩千多年前,亞里士多德在批判柏拉圖的共產主義時就指出,由於當今絕大多數人都生活在私產社會中,他們發現這種社會裡有許多罪惡,便誤認為這些罪惡來源於私產制度本身,以為一旦實行共產,這些罪惡就可通通消除,人間就滿是和睦與情誼。殊不知這些罪惡是導源於人類的本性,它們決不是共產制可以消除的。相反,共產制只會使這些壞事更多。這一點只是由於大多數人未曾身臨其境故而感受不深罷了。
於是就引出了一個堪稱悖論的結果:正因為以前不曾有過共產社會,所以不少人容易對共產社會想入非非;越是在共產主義沒有兌現過的地方,共產主義越是顯得有魅力;一旦兌現,共產主義便信譽掃地,壽終正寢。在20世紀,因為共產主義獲得了空前的成功,所以它遭到了徹底的失敗。在這層意義上我們確實可以說,共產主義是被它自己打倒的,而且也只能被自己打倒。
共產陣營的土崩瓦解一度把迷戀共產主義的西方左派們從迷夢中喚醒,但沒過多久,有些左派就又重新回到迷夢之中。近幾年來,共產主義理論、馬克思主義又有某種小小的回潮。有些西方左派要重新撿起共產主義理論和馬克思主義。但是在今天,共產主義理論和馬克思主義已經不再有喚起群眾、鼓動風潮的神通,它不再是、或很難再是一種政治力量,它幾乎只剩下了所謂文化批判。它不再是自由民主社會的替代品,而只是自由民主社會的寄生物,寄生在它所反對的社會之上,從對方的生命獲得自己的生命:只要自由主義資本主義的社會存在,那麼,作為對這種社會的批判體系的共產主義馬克思主義的理想理念也就總是顯得似乎有理,總會對某些人有吸引力,於是也就得以繼續存在一段時期。但無論如何,在人類現實的歷史上,共產主義已經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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附
哈里森:跟著胡平先生的紀念十月革命1個世紀的文章
那天,有網友提到一個有意思的話題:他認爲,十月革命一聲炮響,是幾個東方人搞的。這倒是可以寫一篇博士論文。我認爲先不提蘇聯革命之罪魁禍首是哪裏人,弄清東西方(人)是如何劃分和定義才是要義。起決定因素的是地理還是人種,看來他認爲是後者。
在討論乃至回答這個問題之前,還是先談談這點:馬克思共產黨宣言開宗明義:一個幽靈,一個共產主義幽靈在歐洲徘徊。爲何在歐洲而不是在“東方”徘徊?
作爲一種主義,馬恩思想,爲何在歐洲首先流傳開,又最先開始在歐洲付諸實踐,我認爲是:歐洲人有更深厚的宗教科學和人文情懷,對哲學和其他社會科學有更深刻的理解和關注。列寧和早期的蘇共領袖,都和歐洲有著千絲萬縷的聯係,穿梭往來如履平地。馬克思主義如何流傳到中國?最大渠道是通過蘇聯那幾個“東方”革命黨人通過幫助孫中山和國民黨和扶持中共在中國鬧事(包羅丁加侖越飛等),其他渠道就是早期中共領導人(朱德周恩來鄧小平王明博古張聞天等一大票)到法國蘇聯留學,觸及馬主義皮毛,販至中國加以叫賣。一句話,還是通過歐洲。
爲何馬恩的理論最先在俄羅斯得到實行,革命首先在俄羅斯爆發,各種各國學者已經給出了諸多理論、理由和解釋。從革命領袖來看,除了馬恩列斯還有許多大家如托洛茨基考茨基伯恩斯坦普列漢諾夫季諾維耶夫,你可以點出很多,都出自歐洲。所謂亞洲人東方人,不論毛也好金也罷胡也罷波爾布特也罷,沒有任何東方人,對無產階級革命理論和馬恩列斯主義,有絲毫建樹。(毛的農村包圍城市理論,金的先軍理論是對馬列主義的曲解、修正和延申。波爾布特更是種族滅絕,和希特勒差不多,也是對列寧的階級鬥爭暴力革命的無限放大,這些也都另當別論)我認爲,因爲馬克思理論的組成部分哲學政治經濟學和空想社會主義--特別是後者亞當斯密大衛李嘉圖和歐文的思想,對馬恩的世界觀形成,起到了重要推動作用。總的來説,這場波及將近兩個世紀幾十億人的鬧劇和悲劇起源和造成的破壞和影響,主要歸咎歐洲的幾個空想社會主義者和烏托邦分子。他們就是漂流瓶裏放出的妖魔。
現在的問題是,爲何喧囂一時具有如此世界性的無產階級革命又敗於蘇聯?還是那句:歐洲人有更深刻和包容性的人文情懷。而這點,“東方”人,沒有。這就是爲什麽蘇聯819事件,原教旨派要推翻戈爾巴喬夫葉利欽改革派發動政變時,軍隊不向百姓開槍、坦克不碾向人民的根本原因。
社會基礎不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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