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月26日 造訪密西西比州的第2天
我很佩服一些寫遊記的熱門博主,一邊遊山玩水,一邊寫遊記,發博文。景點游完了,博文也發完了,兩不耽誤。我不行,經常是看見美景,心潮澎湃,但這些霎時湧上心頭的各種滋味,就像茶壺煮餃子一樣倒不出來。只能過了一段時間,讓記憶沉澱下來,再來回味。但過時太久,可能很多細節又記不起來了,我就去翻過去的日曆和照片。看照片,再找相關資料,回憶當時的場景,就像是把那些地方又走了一遍。
孩子們大學畢業離開了家,一家人除了發短信以外,都用Google Calendar(日曆)跟家人分享個人的行蹤,朋友聚會,約飯,休假,返家等等。實踐證明Google Calendar 也是最好用的旅行工具之一。所有的旅行細節如機票,租車,旅館,達到地點,想到什麼都可以按照時間順序放在日曆上,我曾經也用過其他如Google Sheet(類似於微軟的Excel) 來記錄這些,但沒有Google Calendar 更直觀,更方便。去國外旅行我有時會帶一個紙質的小筆記本以防沒有手機信號,也沒有Wi-Fi的情況。
我們住的第一晚旅館就在密西西比河岸邊,位於Natchez。Natchez這個城市也是Natchez Trace Parkway的起點。第二天一早吃過旅館提供的簡單早飯,我們倆就走到河邊觀風景。南方的冬日沒有刺骨的寒風,濕潤的空氣沁人心脾,草坪還是綠的。鮮綠的草坪,瓦藍的天,恬靜又祥和。

Natchez 位於密西西比河下河谷的一塊凸起之上,最早生活在這裡的是美洲印第安人。他們日常活動留下來的痕跡經考古學家鑑定可以追尋到公元前700年。當法國探險家第一次遇見他們的時候,這些印第安人分布在九個自然村莊,法國探險家認為他們是該地區最文明的部落。當時的印第安人是母系社會,人口階層複雜。他們的主要政治活動和儀式在一個個高高的人造的土丘上面進行。
從1710 年到 1720 年,10年間,法國人的勢力不斷壯大,他們和他們從非洲搶來的奴隸為土地的使用權與當地的印第安人摩擦不斷。從1716年到1729年,一共爆發了四次戰爭,這些衝突最終以印第安人被趕出這塊地方而平息下來。
17,18世紀,西班牙、法國和英國在北美地區建立了貿易、防禦和定居點。法國探險家試圖利用五大湖和密西西比河滲透到北美大陸,通過宣稱對該地區的擁有權進而控制整個北美。他們建立戰略要點作為收集原材料的中心,在當地生產民用物質,儘量讓殖民地能夠自給自足。英國在大西洋沿岸建立了種植煙草的殖民地,西班牙則在墨西哥灣、太平洋沿岸以及整個中美洲和南美洲尋找貴金屬。每個歐洲列強最終都轉向進口被奴役的非洲人,為其雄心勃勃的殖民計劃提供勞動力。北美的這場帝國鬥爭導致了 1754 年至 1763 年的衝突,即所謂的法國印第安人戰爭,這場戰爭是法國與英國的公開對抗,雙方都與不同的美洲印第安部落建立了戰略聯盟。最終英國控制了密西西比河以東的北美(新奧爾良市除外)。

18世紀侵美(州大陸)各列強的勢力瓜分圖。(這句話怎麼聽起來這麼耳熟。好像只是被瓜分的對象變了。) 
1650到1860年間,販運奴隸的路線。在1865年美國內戰以北方獲勝,廢除奴隸制度之前,密西西比州與相鄰的路易斯安娜州和阿拉巴馬州都是"合法"的蓄奴州。
Natchez與路易斯安娜州的Vidalia隔岸相望,在1940年九月終於開通了一座公路橋將兩個城市連在了一起。之前,人們坐輪渡來往。有時還帶着他們的牲畜,公路橋大大縮短了路上的時間,現在開車從橋上過,五分鐘就能到對岸。八十多年的鋼質橋維護得非常好,橋體上沒有看見任何鏽斑。順便說一句,我們在密西西比州內開過的高速,路況都不錯,看不出任何年久失修的跡象。密西西比州真的像媒體說的那麼窮嗎?至少目前為止,還沒觀察到。



橋體做得寬,即使在密西西比河泛濫的時候,也可以使用。

天高雲淡,水面不起漣漪。有人比喻密西西比河是美國的根,是母親河,是孕育美州文化的源頭。這平靜的水面下面到底隱藏了多少驚心動魄的往事,只有這位母親能夠述說。
今天的行程是從Natchez出發,在Natchez Trace Parkway 上往北開80英里,到Raymond小鎮預訂的Airbnb住一晚。Parkway上限速為每小時五十英里(八十公里),平坦的路況上跑70英里肯定沒問題。這個限速有點低,但據介紹,超速一定會招來警察,超一邁都不行。
我們去的時段,路上幾乎沒有遇見騎行的遊客,放眼望去,前後左右看得見的地方也沒有其它車輛的痕跡。將車速設在50英里,啟動定速巡航裝置,車裡放起肖邦的夜曲,眼前公路兩旁高聳筆直的松樹,橡樹和其他灌木,向車後一點點地倒下去,心情也隨之慢慢地放鬆下來。路的右邊每一個英里樹着一根半人高的褐色的木樁,上面標記從Natchez 開始所經過的英里數,路上的景點也以英里為標記,簡單明了。



Natchez Trace Parkway是大致沿着Natchez Old Trace 修建起來的。Old Trace 最早是一條回家的路。在1810年以前,走在Old Trace上的旅行者大都是去新奧爾良或者Natchez河邊做生意的生意人,他們來自俄亥俄州,密西西比河谷,肯塔基,或更遠的賓州。人們稱他們是坎塔克人(Kaintucks)。這些坎塔克人利用密西西比河的水勢將滿滿一船貨物運到下游的新奧爾良或者Natchez河邊的貿易市場。在沒有蒸汽機驅動的年代,這些平底船到了目的地也就完成了各自使命。坎塔克人將貨和船一起賣倒,然後騎馬或步行回到500英里以外的家。
下圖中的兩個箭頭是他們的行走路線,從河道下去,從Old Trace 回家。

回家的路很艱難,這些小路最開始是野獸們途徑的地方,高溫,昆蟲,沼澤,溪水,都可能是致命的危險。
路邊有一些先驅們的遺蹟。像下面這片廢墟曾經是一間女子學院。 

當時的學校現在只剩下一面牆。

這個是土丘是印第安人完全憑人力建起來的。他們用動物的骨頭當挖掘的工具,用草筐將50磅的土一筐筐地運過來,慢慢地堆積成一個巨大的土堆。土堆的頂是平的,上面對稱,等距擺放着的還有幾個小土包。這是印第安人們的社交和祭祀的活動場所。

Old trace 途中的豪華客棧, Mount Locust。



路過的客人在客房或者前廊的木板地上休息。其實這家主人的家業遠比這間客棧要大,在附近其他地方有廚房,葡萄園,主人住的房子,奴隸們的排房。主人家和奴隸們的墓地。只是這些地方現在都已經變成了平地。
走在舊時的西南。



想象一下當時的情景應當沒有現在走的如此悠閒又自在。



看這是什麼?!Armadillo, 中文叫做犰狳 (qiú yú)。第一次見到這個動物,對着它照了一堆照片。看看就好啦,不要動手去摸,身上可能帶麻風病菌。


小東西特別可愛,當它發現了附近的人,它可沒有逃跑,只是把屁股轉過來,用屁股對着你。好像是說:我只要看不見你,你就不存在啦。
八十英里,走走停停,到下午我們就開到Raymond,離入住還有一個小時,路上隨便轉轉。 Raymond鎮中心很小,五分鐘就把商業區,市政府,警察局轉完了,不過這麼小的地方竟然還有一家福州人開的中餐館。客流不斷,我們也跟風買兩個外賣。豆腐乾炒西蘭花,素菜,雞蛋炒飯。家領導的是牛肉和炒麵。份量真足,味道不錯,跟紐約,費城外賣店的一個味兒,絲毫不差,看來是北方佬們派過去的。
Raymond 上一共三家可以住宿的地方,兩家B&B(Bed and Breakfast 提供早餐),一家airbnb, 那兩家歷史悠久,三個星期前打電話去詢問,12月26日那天已經滿員了。兩位店家都非常熱情,相互介紹對方,但得知都沒有床位後,推薦我們去再往北一些的一個大學城,Clinton。 好在Airbnb還可以租,就是它了。南方的聖誕節日氣氛濃厚,假期也比北方長,聖誕節那天城裡所有商店,餐館都不開門。聖誕節後26日,和周日很多地方也不開門。
我們住的這家Airbnb, 叫Dove Cottage 就在Raymond的鎮中心地帶。Airbnb 上的評價很好,主人花了很多心思裝飾她的小木屋。只是空間太小了,哪怕只有兩個人都不太容易轉得開,桌上,冰箱裡擺滿了主人的東西,給客人留下擺行李的地方比較小。桌上有一盒甜甜圈,這些是給客人吃的嗎?給我們的郵件里只提到用來餵外面池塘里的魚的餅乾是免費的,其他的,咱們還是原封不動放在那兒吧。在密西西比旅行的八天裡,只感覺到這家Airbnb的主人做生意的方式很像北方人,精明。

Airbnb里的兩隻小鳥喝水的檯燈,漂亮嗎?

小小的冰箱裡,主人預先放了幾瓶飲料,再沒有多餘的地方了。除了些許不方便,還是感恩,總比住在露天強啊。 (未完待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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