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款食品號稱是德國人的代名詞
去Costco,偶爾會點一份熱狗,我拿到後都會問他們要一份德國酸菜,你不問,他們不會主動配給你的。我本來對德國酸菜不是很感興趣,但是後來發現酸菜配上香腸,很是開胃,解膩。而且同朝鮮辣白菜這類發酵食品一樣,對人體健康是有好處的。 家裡有時也會備有Costco的酸菜一大瓶。除了配香腸和烤肉,我也試着用德國酸菜做酸菜魚。一是中國超市買不到中國酸菜魚用的酸菜,另一方面中國這類醃製食品也不太讓人放心。 成品做出還不錯呢! 可以糊弄至少我家的兩位“外國人”。 偶然看到一篇相關趣文,分享如下:
為什麼德國菜會被稱為“歐洲的東北菜”?
文 | 衛奕奕

▲圖/taste.com 小時候看動畫片《大盜賊》,霍真普洛茲老爺最喜歡吃的,就是香腸、土豆和酸菜。 要不是大盜賊長了一頭金髮,就憑這吃的,還以為他是個東北社會大哥。 讓人誤會的不光是霍真普洛茲老爺,還有德國總理默克爾。 2016年,默克爾到訪瀋陽的時候,一個人幹掉兩份酸菜白肉。 這德國人怎麼整得跟東北人一樣,這麼愛吃酸菜呢? ▍酸菜,德國國菜 提起德國菜,很多人印象里就是烤豬肘、香腸,份量還特別足。 跟東北館子似的,味道怎麼樣先不說,菜量擺在桌上就顯得實在。 但在烤豬肘和香腸旁邊,往往還隱藏着一個配角——酸菜。

▲德國菜是肉食者的天堂,但少不了酸菜的搭配。圖/SBS 要是少了酸菜,豬肘和香腸的味道就立刻會遜色很多。 豬肘要搭配酸菜來解膩,而香腸也可以依靠酸菜來彰顯香氣。 相比於烤豬肘和香腸,酸菜才是名副其實的“德國國菜”。 酸菜在德國人生活中非常重要,平均每人每年要消耗掉10公斤的酸菜。 就算在德國國宴菜單裡,也少不了酸菜,默克爾就曾拿酸菜招待奧巴馬。 在歐洲,酸菜甚至成為了德國人的代名詞。 兩次世界大戰都站在德國人對立面的英國人,直接將德國人稱為“酸菜”(Kraut)。

▲在新年,酸菜是德國家庭的必備菜。圖/bildderfrau.de 不過在歐洲,酸菜卻並非由德國人發明的,歐洲酸菜的歷史可以追溯到古希臘和古羅馬時期。 公元前5世紀,古希臘“醫學之父”希波克拉底認為酸菜有健康的功效。 古羅馬作家卡托,則在其著作《論農業》中提到過,用鹽來醃白菜和蘿蔔,可將菜長時間保存。 然而在氣候溫和、物產相對豐富的地中海地區,醃菜並沒有成為人們的剛需。 倒是生活在更北邊的日耳曼人,學習並掌握了醃酸菜的技術,並將它發揚光大。 因為日耳曼人生活的地區緯度更高,冬季也更加寒冷。 常看足球的人都知道,歐洲五大聯賽,就德甲的冬歇期最長,因為德國冬天相對也是最冷的。 冬季寒冷,地里就長不出什麼東西,再加上古代交通不便,一入冬可能幾個月都沒有新鮮蔬菜吃。 這種艱苦的條件下,學會醃酸菜就顯得特別重要了。

▲酸菜陪伴德國人度過了無數寒冷的冬天。圖/kunara.com 中國東北地區有醃酸菜的傳統,也是為了對抗嚴酷的冬天。 酸菜不僅延長了食物的保存期限,在特殊時期,確實如希波克拉底所說,成為重要的營養來源。 在大航海時代,海上航行時間漫長,一上船就是兩三年。 因為缺少蔬果的攝入,人體缺乏維生素C,水手們飽受壞血病的困擾。 當時的風帆戰船又全靠人力操縱,壞血病不但使水手付出生命,船隻也會因為缺少人力操縱而無法完成任務。 英國著名冒險家、地理學家詹姆斯·庫克,在一次上船前相信了醫生詹姆斯·林德的研究,帶上了60桶酸菜,船員們再也沒有受到壞血病的困擾。

▲詹姆斯·庫克。圖/Wikipedia 因為酸菜中含有大量的維生素和礦物質,又能長時間保存,於是成為水手們最佳的“路菜”。 不只是航海,酸菜也成為軍隊的重要口糧。 拿破崙為解決軍隊伙食問題,曾重金懸賞口糧的保存方法,這才有了日後的罐頭。 除此之外,在拿破崙的大軍中,一直屯有大量的酸菜,來保障士兵的健康。 就算到了二戰時期,納粹德國士兵的伙食里也還是少不了酸菜。 希特勒本人就是酸菜的忠實粉絲,他曾下令要多做酸菜,來給士兵們提供營養保障。 也就是從那時起,盟軍、尤其是英國人開始把“酸菜”(Kraut)當作德國人的綽號。 ▍酸菜,發酵鑄就的美味 德國酸菜和東北酸菜無論是賣相還是口感,都非常相似。 在製作手法和原理上,也十分接近,當然,兩者還是存在一些差別的。 首先是原料,東北酸菜選用的是大白菜,德國酸菜選擇的則是圓白菜,也就是捲心菜。

▲捲心菜。圖/gettyimages 捲心菜的含水量相對大白菜較低,口感更佳脆爽,同時因為捲心菜本來的味道,也會帶一點甜味。 所以,德國酸菜可以撈出來直接生吃,而東北酸菜則要撈出來沖洗一下,去除多餘的酸味。 其次在醃製的手法上,德國酸菜會切絲之後再醃製,東北酸菜則是整顆進缸醃製。 製作德國酸菜,在切絲之後放入缸中,再將菜絲用腳踩至柔軟出水。 然後加入鹽,還可以再加一些白葡萄酒,將汁水和菜一起轉移至容器中發酵。

▲紫甘藍也是捲心菜,當然也可以用來醃酸菜了。圖/delicious.com 經過四至六周的時間,酸菜就做好了。 在這四至六周的時間裡,無論是大白菜還是捲心菜能變成酸菜,最重要的就是乳酸菌的作用。 因為乳酸菌能將糖變成乳酸,使菜有了酸味。 可是現實環境中存在着各種微生物,那如何才能讓乳酸菌成為醃菜缸里的主角呢? 這就需要創造適合乳酸菌生長的環境,使它能大量繁殖,把白菜變成酸菜。 乳酸菌最大的不同就是能夠無氧呼吸,分解蔬菜中的糖,同時產生大量乳酸,使環境酸度上升。 乳酸菌製造酸性環境,也喜歡酸性環境,這樣它就可以迅速繁殖。 與此同時,那些不喜歡酸性環境的細菌紛紛“繳械投降”,酸菜缸里就是乳酸菌的天下了。 乳酸菌的迅速繁殖,使得蔬菜不被其它微生物破壞,而乳酸菌只是分解了蔬菜中的糖,使得蔬菜變得酸嫩適口。 為了創造適合乳酸菌生長的環境,現代德國人一般是將捲心菜放到密閉的玻璃容器中發酵。 而在東北,人們則會用一塊大石頭將大白菜壓在水下,然後再封緊缸口。

▲東北積酸菜壓缸用的大石頭,甚至可以傳家。圖/Youtube 這個神奇的過程就是——發酵。 發酵是一種天然的化學變化,也是一場美食和時間的邂逅[5]。 它讓食物在微生物的作用下,變得更加容易保存,也讓食物的味道變得更加濃烈和讓人迷醉。 而發酵的酸菜,不僅中國人和德國人在吃,全世界不少國家的人們都離不開酸菜。 比如與東北同緯度的朝鮮半島,也離不開酸菜。

▲泡菜。圖/SBS 朝鮮半島上的泡菜與東北酸菜最大的區別就是配料比較多。 除了大白菜之外,還有蘋果、梨、海鮮、魚露等等,在吉林延邊地區,同樣有朝鮮泡菜。 德國人的鄰居波蘭人也是離不開酸菜的。 和德國人一樣,波蘭酸菜“畢高思”(bigos)也是用捲心菜醃製的,然後加入肉類進行燉煮。

▲波蘭傳統食物“畢高思”(bigos)。圖/polishclassiccooking.com 當然,還有很多人會擔心酸菜的亞硝酸鹽問題,其實這個問題無需多慮。 不管德國酸菜還是東北酸菜,醃製時間一般都會超過一個月。 而相關研究表明,在醃製酸菜的過程中,亞硝酸鹽含量在2-15天這個時間段是遞增的。 從15天之後,亞硝酸鹽含量逐漸降低,到30天含量已經微乎其微。 其實,真正應該擔心的,是家裡的隔夜菜。 ▍酸菜,德國菜里的最佳配角 雖然德國和東北相隔了整個亞歐大陸,但雙方不僅都愛吃酸菜,還都選擇了豬肉和粉絲作為最佳搭檔。 在東北,有酸菜汆白肉、殺豬菜、酸菜粉……在德國,酸菜也會搭配香腸、豬肉和粉絲。 最著名的就是酸菜和豬肘的搭配。

▲烤豬肘配酸菜。圖/三個料理人 德國豬肘各地的做法也有差異: 北德地區一般先醃製,然後燉煮;而更加知名的烤豬肘,則來自以慕尼黑為代表的南德地區。 但無論是燉豬肘還是烤豬肘,酸菜都是最重要的配角。 除此之外,德國和東北一樣,也有一道酸菜白肉,而且看起來兩者幾乎沒有差別。 不過在做法和口味上,兩者的差別還是挺明顯的。 東北的酸菜白肉,肉是用白水煮出來的,再跟酸菜燉煮,這樣保持了肉的原汁原味,吃起來潤滑軟嫩。 而德國的酸菜白肉,則是將五花肉先烤熟,放涼後鋪在酸菜絲上,再澆上調味醬汁,最常見的就是澆黃芥末醬。

▲豬排配酸菜和土豆泥。圖/wordpress.com 除了搭配豬肉和粉絲,德國酸菜也還有一些獨特的吃法。 德國人會在三明治中夾入酸菜,製成“魯賓三明治”; 也會將酸菜和蘋果拌勻,鋪在底層,再依次鋪上熏肉和洋蔥、土豆泥、奶油,送進烤箱做成“酸菜焗”; 還會將酸菜與香腸、香料、蘋果酒、雷司令(一款德國葡萄酒)同煮,做成“德式酸菜湯”。

▲酸菜湯。圖/speckledspork.com 德國人對酸有一種摯愛,不僅是酸菜,很多食物德國人都會讓它變“酸”。 香腸有酸的、牛肉有酸的、麵包有酸的、橄欖有酸的、甚至礦泉水也要加入氣泡讓其變酸…… 甚至很多外國菜到了德國之後,也會本地化變得“酸爽”。 如今,無論從保存還是從營養攝入的角度,酸菜似乎都算不上剛需,但德國人依然將這一口味延續下來。 因為,口味的改變是全世界最難的一件事。 我們可以吃盡全世界的山珍海味,但當飢餓感襲來,嘴邊最渴望的仍然是熟悉的味道。 畢竟,人可以背叛全世界,卻被背叛不了自己的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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