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路走來（二十五）

沒想到幾粒安眠藥竟然這麼厲害，差點要了我的命。接着幾天人都是暈乎乎，說話吐字不清楚，走路也不穩，估計與我本來身體素質差有關，一不留神又被打到低谷。

“周芸，我看以後我得把你的藥看緊點，不能讓你這麼瞎鬧了。你知不知道，那天真的把我的腿都嚇軟了。萬一你有個什麼三長兩短，我怎麼辦，孩子怎麼辦？你想過嗎？“海健有些責備的語氣。

“海健，是我不對，可是誰叫你與你媽堵氣，一夜不回家，我也擔心你出什麼事兒呀。一整夜都在等你回來，只是天亮了才困得不行，結果，唉！放心吧，以後說什麼也不敢了“我承諾道。

“話是這麼說，可是，周芸，我想你可能還是去看看精神科醫生吧，我這幾天翻閱了一下以前的教科書，我還是認為你這種情況不是一般的失眠，多少有些抑鬱症的症狀，而且還比較典型，失眠是症狀之一。不信的話，我可以把書給你帶回來看。“海健的語氣比較認真。

“我相信你的話，海健！但是讓我去看精神科醫生，我不願意，讓人知道了，被貼上精神病的標籤，沒法兒給人解釋，以後讓我怎麼做人？“ 我也認真起來。

“我想沒那麼嚴重吧？海健，要不你去問問你們班分在精神科的同學，幫我開點藥吃，我也不想一直這樣情緒痛苦低落下去。“我與海健商量着怎麼辦。

“那就暫時等等，等你的身體狀況改善一些，我們再搬到醫院的職工宿舍樓去住，你說呢？“ 海健還是很為我做想的。

終於搬進了新居，房間比我想象的還要小，除了放一張雙人床和一個沙發以外，基本上沒有辦法放一張桌子，只有放一把摺疊桌，吃飯的時候一面坐在沙發，一面坐在床椽上，椅子只能放在兩側了。

最麻煩的是家裡沒有廁所，整個一層樓上二十多家人，只有一個廁所在樓梯口旁邊，我家在樓道的最後一間，我的身體又不好，經常廁所門口都有人在排隊等候。所以我乾脆平時小便就只能在痰盂里解決，唉，我又有點後悔了，早知道就不忙搬出海健父母家。

廚房也沒有，大家都是在門外的過道上做飯炒菜。所以一到下班時間，整個樓道上都是各種各樣的油煙味，常常嗆得我一直咳嗽，氣都喘不過來。

雖然沒有完全恢復健康，我也該上班了。孩子怎麼辦呢？通過熟人介紹了一個農村小姑娘做保姆。

桂花姓楊，十七歲左右，個子不高，長得結結實實的，人很單純，這是她到城裡來當保姆的第二家，前面那家帶的小孩兒上幼兒園了，所以才經人介紹來到我家。

說好包吃包住，一個星期干六天，主要是帶孩子。見到小桂花的第一眼我就喜歡上了，主要是她看人的眼神很真很純，直直望着你，沒有一點兒躲閃，問什麼答什麼，不懂的就說不知道，仿佛把心都掏給你似的。

可是，問題來了，家裡這麼窄，她晚上睡哪裡呢？由於年輕的職工比較多，大多都是剛結婚生子的夫妻，職工宿舍樓的一樓專門有一間房間叫保姆房，裡面上下鋪一張緊挨着一張，根本沒有空位，必須排隊等有床位才能安排下一個保姆去住。

實在沒有其他辦法，最後我和海健商量着，只有在我們的雙人床與沙發之間掛上一個布簾，白天拉到一邊，晚上睡覺的時候擋在中間，我們一家三口睡床，小桂花睡沙發。

這種不方便是可想而知的，當然在那個年代也不是什麼不可想像的事情。其實這也不是我們家獨創的，這個樓里好多家人都是與保姆擠在一起住，甚至有的家裡有老人幫着看一下孩子，老人睡沙發，保姆睡地板上，為了孩子，要不怎麼辦？

小姑娘很勤快，精力又旺盛，對兒子很好，成天逗着兒子玩兒，兒子也很開心，比我帶的好多了。海健和我都很滿意，看着兒子一天天長大。

雖說海健找精神科的醫生同學給我開了抗抑鬱藥物，效果也一般般。平時我自己都不開心，體力又差，最多就是把兒子看着點，餵飽換尿布而已，哪裡有精力逗他開心，給他玩兒，唱歌講故事。

可是三個大人擠在一個小房間住，的確很不方便。先不說我和海健倆根本就不可能有什麼性生活可言，就是一點兒親熱的動作都沒有。

冬天還好一點，天氣冷，大家都穿着睡衣睡覺。可是夏天就惱火了，房間裡悶得讓人發慌。小桂花年輕身體好，怕熱，加上小女孩兒又很單純。我們的床與她睡的沙發之間就隔着一個布簾，大家起床的時候，稍不注意就可以看到另外的人。

有一天早上我醒得早一點，不經意就看見小桂花熟睡的樣子，身上什麼都沒有蓋，就只穿着內褲和胸罩，青春期豐滿的胸部和臀部分外吸引眼球。

我給嚇壞了，這怎麼行，幸虧是被我看見了，萬一是海健看到這一幕，會有什麼樣的反應呢？

說時遲那時快，我急忙抓起一張床邊柜子旁的被套，不管三七二十一地給桂花蓋上。這下子，我是再也睡不着了，一會兒看看身邊熟睡中的海健，一會兒又歪着身子去看一下桂花身上的被套還在不在，蓋好的嗎？

只要聽見桂花有動靜，翻身或換個姿勢，我的心就緊張起來，必須得伸過頭去查看，如果只是手臂和腿露出來一下到是沒關係，反正胸和屁股不能露出來，否則我就會去重新給她蓋好。

然後就是我要趕在海健起床前把桂花叫醒，讓她先穿好衣服褲子，這樣就不會讓海健看到她漏光的樣子。

哦，這個事兒讓我想起來另一個讓我煩心的事兒。我們房間進門的地方安了一個門帘，這樣就不需要隨時關上門。我家的門是直對着窗戶的，所以我們平時都是把洗完的衣服曬在窗戶和門之間的兩根繩子上，這樣空氣對流，衣服幹得快一點。

家裡的衣服基本上都是小桂花在洗，兒子睡覺的時候，她就抽空洗衣服做清潔。

我說這女孩子就是這樣單純，一點兒心眼也不長。一天下班回家，我剛進門，一抬頭，臉就撞上了桂花曬在入口處的胸罩，讓我心裡很不是滋味。你說一個年輕姑娘，發育得很好，她的胸罩明顯比我的要大幾號，曬個衣服就不考慮一下別人的感受，大號尺寸的胸罩偏要掛在門口附近，她的個子矮小，不會撞上。可是我和海健進進岀出門的時候，總是會無意中撞到桂花的胸罩上去，不是頭就是臉上，你說多難為情呀。

我實在忍不住了，雖然她不是有意的，我還是不得不教她說“桂花，你能不能把衣服儘量朝靠近窗戶的位置挌，門口總是有人進進出出，撞上濕濕的衣服不舒服。而且像你和我的胸罩內褲什麼的，儘量曬在外衣的裡面，讓衣服擋住一下，不然讓別人看到不好，不禮貌，這就是為什麼叫內衣內褲，不能讓外人看到，你知道嗎？“

其實我算很客氣的，我也不想傷害小桂花的自尊心，畢竟她還是個女孩子。不過，我的話她還是會聽的，她也知道我是對她好，我從來沒有對她說過一句重話，這麼小的年齡，不是不得已，誰會離開父母去別人家裡當保姆呢？萬一遇上一個脾氣暴躁或心術不正的主人，怎麼辦？

為了避免一些不可預知的麻煩，不是我小心眼，我是想讓自己每天能夠睡過安穩覺。我並沒有把心裡的真實想法告訴海健，即使是夫妻，有些話也是說不出口的。

我找了一個藉口說，“海健，我想給你商量一個事情。” 一天到晚吃完晚飯，桂花帶着兒子去樓下草地玩去了，我趁機對海健說道。

“說吧，什麼事兒？看你這麼嚴肅的樣子！“ 海健問。“最近科室里比較忙，人手不足，護士長已經催了我幾次讓我準備恢復正常的夜班工作，如果我上夜班的話，家裡晚上就剩下你和桂花倆人帶着孩子，我覺的這樣不太妥當，你說呢？海健！“我只能硬着頭皮直說了。

“嗯，這麼快就催你上夜班啦？不能再等等嗎？一是你現在的身體，特別是精神狀態還不穩定，加上睡眠質量也很差，經不起幾個夜班的折騰，如果為此把身體徹底搞垮了，誰來照顧你，周芸，你想過沒有？你去給護士長說說，她應該會同意，反正我是堅決反對，這些日子我真的被你折磨的夠嗆，估計你們護士長還不知道吧？“海健的口氣很堅定。

本來是想探探海健的想法，經他這麼一講，我也就不再堅持了。再第等吧，等到兒子大一點兒，我的身體恢復正常了，我自己可以有能力帶孩子，不用請住家保姆，我的顧慮就不會那麼多了。

人算不如天算，萬萬沒想到，東邊的雨終於停了，西邊又打雷了，我的人生仿佛就沒有幾天安穩日子可以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