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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湮滅之城的博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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緣木求魚,是社會整體墮落的必然
   


這是網上一則發生在17年前的故事

2007年,我從北京坐火車去廣州,坐的火車硬臥,中鋪,對面中鋪是北京某醫院的一位副主任醫師,我們倆由於對着鋪位,閒聊中,知道他是去廣州某醫院做交流學習的,人性情溫和,溫文爾雅,此為背景。

火車平穩行駛十個小時左右,某站上來一家四口,夫妻倆帯着兩個八九歲左右的雙胞胎男孩。那真是未見其人,先聞其聲!自從上來這家人四口開始,火車車廂里就不得安寧:兩個熊孩子大聲喊叫,上躥下跳,一刻不停地亂喊亂叫,不停打打鬧鬧,有人叫來乘務員,面對乘務員的制止,孩子根本不聽,孩子的家長更是變本加厲,一副蠻橫不講理的姿態,說什麼雖然孩子小,但都是購了票的,嫌乘務員多管閒事,乘務員叫來乘警,乘警也表示沒辦法,後來大家只有嘆氣的份兒,有位北京大哥出面還沒說兩句,孩子的家長立馬矛頭指向那位大哥,那位大哥只得搖頭不語,大家只好沉默忍受。

過了一會,大約一個半小時,兩個熊孩子也許累了,叮叮噹噹地爬上了上鋪,上了鋪按說一人一位,也累了,可是繼續你跳過了,我跳過去的鬧,忽然間火車咣噹一聲剎車,又猛的晃了一下,不幸就此發生,出事了,其中一個孩子直接掉了下來,砸到了我對面中鋪的欄杆,順即接着又砸到了桌子,即刻重重的摔在了地上,直接沒聲了:昏死過去了。

整個事件,就是一瞬間一眨眼的事,任何一個人都沒反應過來!

熊孩子家長直接懵逼了,他們夫妻倆萬萬沒有想到會這樣!連哭加叫地慌忙喊乘務員,要求乘務員去廣播,希望車上有醫生乘客,要求乘務員協商讓醫生來搶救他們的孩子!等了好久,喇叭一直播放尋求醫生的廣播,可是一直也沒一個人來。

我看我對面鋪位的副主任醫生,靜靜地躺着,像是睡着了,一言不發,就當沒事兒一樣。

兩位家長不停地哭叫,沒辦法,抱着癱軟的孩子,嗚嗚的哭。萬般無奈地情況下,最後還是聽從列車長的建議,安排打了急救電話,然後全家在最近的下一站下車了。

車廂里的安靜,有些窒息,有些可怕。除了火車不停地晃動,就是幾乎凝滯的空氣。

副主任醫生後來告訴我,他在假寐中猶豫過,但他最終還是選擇了沉默,他是怕惹禍上身,因為法律無法保護任何一個醫生在非醫療環境下的治療行為。“我不怕你說我冷血,我們見得多了類似的事件兒,因為孩子這一摔,成了一個中重度腦損壞外加呼吸道阻塞的病號,內行人都清楚,這種情況下,施救風險有多大!而且你也看到了,孩子的家長的所作所為,讓你,你敢嗎?只要孩子的家長一個不高興,或者說,一個不講理, 結果就是,我可能傾家蕩產,再加上我的職業生涯隨即終止。但話說回來,如果孩子家長溫文爾雅,我自然也會義無反顧地實施我做醫生的職責,真可惜,沒有如果......”我心裡當時五味雜陳,也在想如果自己是醫生會不會出面救那個孩子呢?一想到孩子家長猙獰的面孔,我也就覺得不寒而慄!我忽然明白了,原來醫生有這麼大的風險呀。

隔壁一個聲音傳來:“這個事怨不得別人,純粹就是因果報應,咎由自取......

故事不像是編的,其中情節在今天看來也許實在不值一提,因為如今的劇情可比這暴烈得多、狗血得多。這恰恰說明了社會整體的墮落之快。

當野蠻與無賴可以在社會上暢通無阻時,善良就可能會為自己引來官司甚至是殺身之禍;當一個社會從上到下進入了一種互害模式後,從此便再沒有人是安全的,也沒有人完全無辜。人人仇恨、人人自危必然會成為常態。

今年以來,心懷仇恨、情緒發泄、報復社會、濫殺無辜的案件時有發生,最近更出現了幾個未成年的熊孩子殘暴地殺害同窗、毀屍滅跡、卻能像沒事人一般安然處之的驚人案例!

怎麼就成了這樣?!

受害者的無辜,當事人(甚至是孩子)的冷血,旁觀者的冷默,執法者的冷酷,主流媒體的“冷靜”,所有這一切,造就了當今持續上演的悲劇、鬧劇與荒誕劇,而且愈演愈烈。

然而這些只是現象。

有人說:假如法律不能維護正義,血親復仇就會復興;假如法律不能保護好人,以暴制暴就會復活。社會上的每一個人,都會選擇放棄做君子做好人,最終所有人都變成小人和流氓,甚至野獸。

難道人,退化成野獸,只在一念之間?

No!這分明是長久以來從上到下踐踏法律、無視規則、肆意所為所導致的全社會的整體墮落!

有人說:有什麼樣的人民就有什麼樣的政府。也有人反駁:不對,是有什麼樣的政府才有什麼樣的人民!云云。

這種“先有雞還是先有蛋”的爭論由來已久,永無止息。

但毫無疑問的是:民眾的自我反省,無法代替統治者的難咎其責!因為它們,是造成今日之惡果的始作俑者。

民眾需要反省的是:

面對如此惡行,只知義憤填膺,進而就事論事、細緻分析、呼喚正義,但卻在有意無意中忽略和迴避那些產生有害環境的根本動因,那麼更多的悲劇就不可避免。

就像文革,當人們僅將所有罪惡歸結於“萬惡的四人幫”,卻絲毫不敢直面並清算真正的始作俑者時,所謂的反思便是一個笑話,一個既荒唐又愚蠢的笑話!

請看!正是在所謂不停的“反思”中,社會又回到了文革。這哪裡是反思文革?分明是反思和否定改革的“反文革”才對。

所以才會有今天的變本加厲。

列寧在說到資本家的貪婪時,曾有過一個形象的比喻:

列寧:“同志們,不要驚慌,當形勢對我們不利時,我們只需把繩索拋給資本家,他們就會拿着它乖乖地往自己脖子上套。”

一位布爾什維克大聲回應:“說得好,弗拉基米爾•伊里奇!可是,我們從哪裡能搞到那麼多繩索去吊死所有的資本家呢?”

列寧輕鬆地回答:“你放心,他們會賣給我們的!”

針對以往中美經濟往來的得失,美國經濟學家邁克爾·哈德遜(Michael Hudson)對上述列寧的話體會頗深:“列寧曾經說過,資本家要賣給共產主義者上吊的繩索。但結果卻是:資本家讓中國賣給自己用來絞死美國資本主義的勞動力。”

這是美國近年來對“自殺”現象的一種反思。

我們在這裡不妨借用一下“革命導師”的這個比喻:

說統治者是始作俑者,就好比說它是賣繩索的。它將繩索賣給民眾的目的,是為了讓民眾自己套上繩索乖乖就範。而且事實上,許許多多民眾已經或正在將繩索套在自己的脖子上,任憑其越拉越緊,難以呼吸……

可問題是:就在不遠的未來,有誰能夠保證,民眾不會用買來的繩索去吊死賣繩索的呢?

這不是信口胡說,而是列寧的洞見。況且,歷史告訴我們的,同樣如此!

導師畢竟是導師,果然不白給!

而歷史,究竟只是重複?還是會向上攀升?取決於人們是否對繩索視而不見,認識不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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