癌症的一些切身體會（五）癌症的分期和分級

平等性

在剛開始寫這個系列的時候，我就提到了早期和晚期癌症，那到底什麼是早期癌症？什麼是晚期癌症？它們是依據什麼標準來劃分的呢？我們制定這些標準的目的是什麼呢？這裡就涉及到癌症分期（stage）的問題。

一般來說，癌症的分期是指在癌症診斷的時候，一個癌症患者的嚴重程度，比如說腫瘤的大小，癌細胞有沒有擴散等等。準確了解癌症的分期可以幫助患者和家屬更好地了解癌症病情，做好相應的準備；當然更重要的，是幫助腫瘤醫生根據病情，制定最適合患者的治療方案。因為癌症的分期是在診斷的時候確定的，所以一個病人的病歷上一般只會有一個分期記錄，即使以後癌細胞轉移或是腫瘤擴張，也不會改變這個分期，只會相應地在病歷上另行補充詳細的病情進展情況。有時我們會看到一些文章里寫，某某患者的癌症病情由早期發展到了晚期，嚴格的講這樣的說法是不準確的。

關於癌症的分期，其實有很多不同的劃分標準；而對每一個特定的癌症類別，標準也不一樣。總的來說，癌症分期是依據腫瘤的部位，癌細胞的種類，癌症有沒有擴散到淋巴結，或是擴散到別的器官。現在在臨床上用得最廣泛的，是TNM的分期標準。

什麼是TNM呢？這是對應三個不同的指標，分別是T（腫瘤大小），N（是否擴散到附近的淋巴結），M（是否擴散到其它器官）。具體來說，T還可以細分為：T0：沒有發現腫瘤；T1，T2，T3，T4：代表不同大小的腫瘤體積和程度。T的級別越高，腫瘤的體積也就越大。

N可以細分為：N0: 癌細胞沒有擴散到附近淋巴結；N1，N2，N3：代表附近帶癌細胞的淋巴結數量。N的級別越高，帶癌細胞的淋巴結的數量也就越多。

M只有兩類，M0：癌細胞沒有擴散到其它器官；M1：癌細胞已經擴散。

有些癌症還會有更細的劃分，比如說肺癌，有T2a，T2b；前列腺癌，有T3a，T3b，T4a，T4b；頭頸癌，有N3a，N3b。

這三個指標的綜合，就是癌症的分期。比如說，下面一張圖是對應乳腺癌的TNM分期，T1N0M0就是乳腺癌的I期，此外還有對應的II，III，IV期。對不同類別的癌症，TNM的分期和組合標準是不一樣的，不過在臨床上，一般來說，I期和II期是指早期癌症，III期和IV是指晚期癌症。這張圖還給出了每一個乳腺癌分期所對應的5年預期生存率。可以很明顯的看到，從I期到IV期，生存預期的概率越來越低。

所以癌症分期的意義在於，首先，被腫瘤醫院確診的癌症病人，當他們知道了自己的癌症分期之後，他們對自己的病情也就有了更深刻的了解，也大致了解自己生存的概率發布。不過有一點很重要，這個生存預期率是基於整個癌症群體的平均值，是一個概率估算，具體到了每一個病患身上，還是有所不同的。

而癌症分期更重要的意義，是腫瘤醫生可以根據這個分期的結果，結合病人的其它情況和基因信息，來制定最合適每個患者的治療方案。我這裡所說的其它情況，就包括了癌症的分級（grade）。

癌症的分級主要是通過顯微鏡，判斷癌細胞和正常細胞的區別。如果癌細胞和正常細胞很相像，那麼說明這種級別的癌細胞不會發展和擴散得太快，也就是不太有攻擊性。而另一方面，如果癌細胞和正常細胞非常不同，那麼這種級別的癌細胞很可能會發展和擴散得非常快。所以分級不同於分期，它是用來衡量癌細胞的活躍程度和攻擊性的。一般來說，有Grade 1，Grade 2，Grade 3，Grade 4這四種分級，分級越高越嚴重。

我想大家現在已經大致了解了分期和分級，也知道了它們是用來幫助患者和醫生了解病情，制定治療方案的重要依據。不過呢，這個分期和分級的標準也是在不斷更新的。比如說TNM分級的標準，就是由國際癌症控制聯合會（UICC）制定的，而UICC的標準，到現在已經是第八版了（《UICC臨床腫瘤學手冊》第八版 ）。為什麼這個標準一直在變化呢？這是因為我們對癌症的認識和收集的數據，一直在更新。

我自己的團隊就參與制定了這個第八版的分期標準。和以前幾版不同的是，我們不僅是依照了病理資料，還專門提取了全球幾千例癌症病人的生存數據，並且建立了深度學習的模型，嘗試和比較TNM的不同組合，從而找出了最符合臨床生存預期的分類標準。現在，這個新的標準已經在全世界範圍適用了好幾年，從我們收集的全球腫瘤醫生們的反饋來看，這個新的分期標準顯著提高了對臨床的指導作用。

癌症這個人類健康的難題的確很不容易攻克，不過我覺得我們人類也有自己的利器，那就是我們的學習能力。隨着我們對癌症的了解不斷深入，關於癌症分期和分級的研究和臨床應用也在不斷更新。據我本人的判斷，在不久的將來，很可能基因和生物標誌物也會被納入到分期和分級標準中去，為癌症的預測和治療提供更準確的指導作用。後面我會專門講講生物標誌物的原理和作用。

（本文圖片來自網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