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扶搖子》 ——上部之《啞孩兒》
作者：（唐）飛龍
第九回 壽宴明謀巧刃賊 汴河暗計妙征船 （接上期） 趙可立和其他兄弟早去安排現場，因為他也被請為賓客，所以也不便攜帶兵器，只有其餘兄弟被安排負責守衛，可以佩戴刀劍。按計劃，姚周與兩位兵士將負責宴廳大門處，他腰上佩戴的是我的劍，也就是床邊那一把，到時如若我出來，他就將劍遞給我，自己的劍使起來應手，張行實則帶了另兩位到後門處守着，預防王仲浦得以逃脫，從後面溜掉。 我們三人緩緩地走向督軍府。桂兒一路上甚是高興，嘰嘰哇哇地喊。正是傍晚時分，看赴宴的客人攜着各式禮物，或大或小，陸續來到督軍府，大家知他是個懼內之人，為了討好他，自然得先籠絡他夫人和岳丈，不然，被他夫人懷恨在心，自然不會有好下場，因此送的禮自不會輕，有的送金銀寶石，有的還抬來了大件沉實的紅木家具，有的挑着綾羅綢緞，真是應有盡有。 大門外，他和夫人親自迎客，她每接過一份禮，手一掂或眼一瞟，大多時候喜笑顏開，偶爾也撇撇嘴，露出不屑的表情，但無論何禮，一律揚手命丫鬟、家僕收了去；旁邊還坐一個記賬先生，一一記錄。王仲浦在旁仔細觀察夫人的神情，隨着她微妙的表情記着每個客人進奉的誠意，以後可是作為他怎麼應付他們的籌碼。 王夫人遠遠看見我們，就笑眯眯地招手，走到近前，我們拱手道喜，王夫人朝龐大哥笑道：“龐判官，您這尊大佛終於來了！我還怕你不賞臉呢！來來來，快裡面入座，今晚一定好好喝幾杯！”龐大哥回道：“令尊的壽宴，我豈有缺席之理？再說了，王大人之命我更是不敢違啊！哈哈哈，王督軍，我是按執行軍令而來了，既然是來喝壽酒的，今晚就沒有什麼上下級之分了，我們必須要放開來喝，咱說好了，不醉不歸！不醉不歸！”王仲浦笑着點頭道：“那是！那是！必須要放開了喝！誰要是膽敢偷奸耍滑，將以軍法處置！許都虞候，你可要負責監督啊。”說完，我們都哈哈大笑，龐大哥伸手到袖子裡要拿禮物，突然楞了一下，笑笑說道：“哦！在這一邊。”換手掏另外一個袖子，取出了一個盒子遞給王夫人，她哎呦一聲，擺擺手笑道：“龐判官，你來了就是給面子了，還給什麼禮物啊！”說這麼說，手已經接了過去，看也不看，遞給身邊的丫鬟。 我也將賀禮雙手遞給王夫人，說道：“這是我與內人的一點心意，祝令尊大人壽比南山，福如東海！”心裡卻想，今晚就要送你們全家上西天了，還壽比南山呢……她將小布袋打開一看，臉上露出一絲不易覺察的不屑之色，似嫌珠子不夠大，但隨即堆笑道：“謝謝許都虞候和夫人的心意，裡面坐着，裡面坐着。”你們嫂子在半途中，憤然跟我說道：“你瞧見那婆娘的神色了吧？那兩顆可是合浦明珠，是我爹賣了半年芋頭才換來的，我唯一的留念，她竟然還嫌棄！真是氣死我了，這兩個狗男女，不知收刮、貪污了百姓多少錢財，今晚讓我親手殺了她，方解心頭之恨！” 我低聲道：“你和桂兒的安全最重要，還是按說好的來做，動手前速速離開，餘事交與我們。”又轉頭對龐大哥低聲說道：“大哥，剛才是不是差點掏出匕首來了？” 他側臉看我，森然說道：“是啊，好險！如果剛才亮出來了，就要改變計劃，提前動手了！”我們會意着四目相對，忽而哈哈大笑，昂然走向大廳。卻見姚周等人在附近走着，我發現除了自己人外，還多了幾個王仲浦的親兵，也帶着刀劍在巡邏，我心裡暗罵，這個狡猾的傢伙，交代我負責安排人手守衛一事，但還是不放心，自己安插了人；姚周在遠處努努嘴，用表情向我示意，情況有變，看來到時出外拿劍再行動是不可能了。 大廳里，台上的正牆上貼着一個紅色大篆體 “壽”字，兩旁擺放着幾盆松柏，還有幾個紙糊的大小龜、鶴，一張高高的鏤花實木桌上，供着點燃的香燭和幾籃仙桃等瓜果。台上高處擺了三席，安排的均為其家眷，正中自然是王仲浦一家，台下則擺了五列四行整整三十桌，我們在第一行的正中，剛好與王仲浦相對；桌上早已擺滿大盤小碟，葷素菜餚、小吃和筷子碗碟酒具。許多人已經入席，都在那裡低聲細語，或高聲談笑，整個大廳一片熱鬧景象。 我們剛入座了一會，趙可立就進來了，坐在我的旁邊，低聲對我們說道：“龐大哥，許二哥，人手都已安排妥當，只是王這鳥賊也派了些人跟隨我們，甚至廳內也安排有人手，你們瞧。”說完，眼朝四周一轉，示意我們仔細看，我才發現，原來那些綁了頭巾端菜、送酒水的夥計，大多竟是他的親信所扮。他的親兵屬他管，與我這個都虞候沒有直接聯繫，平時也是個點頭關係，但我知他們都是箇中高手。 （待續）
轉載自蒙特利爾《華僑新報》第1723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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