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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偷煙的事被揭發出來了。

   去植物園踏青的第二天，偷煙事件中的那位主偷，在女同學面前炫耀本領，將他的八級鉗工神技吹得天花亂墜。哪知非但沒討得女孩子們的歡心，反而被她們盡情奚落了一頓，笑他們四個小賊總共十二隻手，整整比正常人多了四隻，還要撿老年人欺負，實在不知羞恥！已是共青團員卸任少先隊中隊長的班長蔣麗萍向班主任孟老師告發了這四個同學的小偷行徑，於是東窗事發。

   班委會上，蔣麗萍力主給予這四個小賊行政處分。李碧荷認為衛平雖是參與偷竊行動，但拒絕分享偷竊果實，應該分別對待，衛平在全班同學面前檢討；其他三位既行竊又抽煙，違法亂紀，須從重處理，請學校給予行政警告或記過處分。李碧荷明顯偏袒的論點，引起大部分班幹部的反感，高乾子弟胡作非為的傳聞，更加重這種反感。李碧荷被孤立，其他班幹部同意蔣麗萍的主張，要求學校治治這幫小竊賊。最後，孟芸發言：

   “行政處分要放入檔案的，跟隨人一輩子，這太過份了！他們四個都還小，將來前程遠大，不能因此毀掉他們！我建議他們四個寫份檢查書，賠償損失，取得諒解。不要將這件事上報學校了，就在我們自己班上解決吧。我和衛平會後好好談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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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今天春寒料峭的，你怎麼淌這麼多汗呀？”孟芸笑話衛平。               

   衛平不自然地笑笑，難掩心情緊張。

   孟芸收起笑容，問道：“你們真不像話！怎麼能偷東西呢？除了那包煙，你們還偷了些什麼？”

   衛平答道還拿了包火柴，但是他沒有用那贓物，他偷東西並非為他自己！

   “這不能成為開脫自己的理由！你抽沒抽煙都對人造成損害！”孟芸神色十分嚴肅，“聽說被偷的還是位老大爺。人家辛辛苦苦擺個地攤，天災人禍，都會使他們遭到滅頂之災；他們整天提心弔膽的，生活多不容易！哪裡還禁得起別人去偷去搶？”

   衛平低下腦袋，求孟老師寬恕他一回，他保證永不再犯！而且，這次事件不能讓他姑媽知道，否則，他姑媽不但會責備他，還會告訴他在美國的父母，引起他父母的不安。他已要求李碧荷瞞着他姑媽。他請求孟老師先代他付清賠款，過兩天，他有了零用錢，再還給孟老師。

   “衛平，你和李碧荷，都是紅色後代，應當更嚴格地要求自己，是不是？” 孟芸的語調非常親柔，“我們一起去付錢，向老大爺道歉！我不告訴你姑媽，但你可不能再犯這類錯誤了，不要讓我失望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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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張洪老漢又喜又驚，被偷盜的貨物得到補償，當然令他高興，但更令他驚異。失物復得的事情，二十年前還聽人說過，如今只能在電視機里播放的電影裡才看得到。自從他做上這筆小生意，明搶暗偷的事不勝枚舉，尤其是政府官吏如稅務員和工商管理員，簡直和明火執杖的強盜差不多，和二十多年前看過的電影《小兵張嘎》裡的漢奸胖翻譯官一樣。他不知已將多少盒高級香煙孝敬了那幫貪官污吏。眼前竟有位姑娘領着個少年，要賠償他的損失，還向他賠罪，真是稀奇古怪，莫非今天的日頭打西邊出來了？ 

   孟芸蹲在煙攤前，問寒問暖，和張老漢拉着家常。張洪告訴她：他早已退休，老伴已經去世，家中一兒一孫。兒子早先在一家機床廠工作，數年前就下崗，至今沒有正當職業，一天到晚在街頭遊蕩，連媳婦都混丟了。孫子交不起學雜費，失學在家，沒人照管，誰也不知這個孫子整天忙些什麼。他只得自己擺個小攤養家糊口。如今這歲月，下崗的人多，擺攤的人像沙丁魚一樣擠成一堆，生意很不好做，日子過得十分艱難。張老頭唉聲嘆氣地發牢騷，說起那次祖孫二人一起患病，因沒錢付費被醫院拒之門外，在死亡線上掙扎的往事。孟芸竟聽得珠淚滾滾。她答應張洪每天課餘時間為他孫子免費補習，並且她負責孩子每天的午餐。張老頭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和耳朵，這麼標緻的閨女為他一個糟老頭子流淚，已經是做夢都不敢想的事情，難得她還有付菩薩心腸。這年頭，除了天女下凡，人間哪能找得到這樣的人物？只是可惜她的淚珠不是珍珠，否則今天他就大大地發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