圖片較多，請參考：https://cpri.tripod.com/2024/jesuits.pdf

【舊金山灣區華人天主教會】

2024年5月26日，部分是為了幫助我的老朋友John Chevedden尋找他的逝去的兄弟、Societas Iesu/Society of Jesus/Jesuits/ㄧㄝㄙㄨ會團/耶穌會Fr. James N. Chevedden/謝為霖神父在華人社會傳教的事跡，我專程開車去Santa Clara/聖ㄎㄌㄚㄌㄚ大學校園邊的Saint Clara Parish Community/聖ㄎㄌㄚㄌㄚ教區。

由ㄧㄝㄙㄨ會團創立的聖ㄎㄌㄚㄌㄚ教區在此於1777年成立，形成了現在的Santa Clara city/聖ㄎㄌㄚㄌㄚ市和聖ㄎㄌㄚㄌㄚ大學。這所ㄧㄝㄙㄨ會團1845年創立的大學是California/ㄎㄚㄌㄧㄈㄛ-ㄋㄧㄚ/加利福尼亞最早的高等教育機構。

聖ㄎㄌㄚㄌㄚ教區作為一個Catholica/Catholic/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普世（天主）教會，周日有英語、Spain/ㄙㄆㄟㄣ/西班牙語、Portugal/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葡萄牙語（大廳後牆有一個ㄆㄛㄦㄊㄨㄍㄚㄦ修女聖像）、粵語和漢語missa/ミサ/ㄇㄧㄙㄚ/彌撒/mass，漢語ㄇㄧㄙㄚ在3點到4點半之間，約1百人參加。

我以前參加過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的ㄇㄧㄙㄚ，當時就感到其儀式繁瑣。這半年以來參加希臘正教的活動[1]，現在看出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的儀式（包括散發聞香的燈具、男女青年或孩童開路舉燈繞會堂一周）都來自希臘正教，但已經大為簡化、開放。相對於我們熟悉的Protestant/プロテスタント/ㄆㄌㄛㄊㄝㄙㄊㄢㄊ/抗議教派（“新教”的翻譯不對），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的繁瑣儀式意味着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的Father/Fr./教父或神父需要更多的神學訓練和知識但不必在主持ㄇㄧㄙㄚ時宣教太多。而一個ㄆㄌㄛㄊㄝㄙㄊㄢㄊ教派的牧師在周日禮拜時必須準備更豐富的說教才勝任職稱。實際上，這一天主持ㄇㄧㄙㄚ的神父的母語不是漢語（看起來像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語），沒有像一個ㄆㄌㄛㄊㄝㄙㄊㄢㄊ教派的牧師那樣長篇大論，而教徒們也聽得懂他的漢語的含義。他的重要作用是主持儀式。[2]

完後我又開車去St. Joseph/Ιωσήφ[Iosíf]/ㄧㄛㄙㄧㄈ/約瑟夫 Catholica/Catholic/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普世（天主）教會，在Misson San Jose和社區Ohlone College/學院邊。這個1985年改建的大教堂很華麗，是典型的basilica/ㄅㄚㄙㄌㄧㄎㄚ/巴西里卡(沿用古羅馬的2：1長方形會議廳模式)建築，也有英語、ㄙㄆㄟㄣ語和漢語ㄇㄧㄙㄚ，漢語ㄇㄧㄙㄚ從5點開始，有約50人參加，主持ㄇㄧㄙㄚ的神父的母語是漢語。與聖ㄎㄌㄚㄌㄚ教區一樣，今天的ㄇㄧㄙㄚ的主題是Trinity/Trinidad/Trinitas/ㄊㄌㄧㄋㄧㄊㄚㄙ/三位一體/聖父、聖子、聖神（ㄆㄌㄛㄊㄝㄙㄊㄢㄊ教派漢譯本為“聖靈”，英文是spirit/精神）。大體上看來，ㄊㄌㄧㄋㄧㄊㄚㄙ在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得到比希臘正教更完全、權威的闡述[3]，所以按照拉丁文轉寫更合適。

這個ㄇㄧㄙㄚ也有兩次捐獻的機會（或負擔）：一次為教會、一次為社區的需要。大體看來，古老的教會/教派，包括希臘/東方正教和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比新起的教會/教派講究教堂氣派、儀式和神職人員的資歷地位，需要信徒會員們更大的投入和貢獻。

20年前離世的謝為霖神父從台灣回來後，在這兩個教區和別的教區事奉過8年。有些教友還記得他，熱心答應幫助我尋找當年編寫回憶錄[4]的教友，但後來他們告訴我：當年負責編輯的華裔神父已經去世，原始的資料也已經遺失了。我必須從pdf版重新轉換、輸入漢字、再翻譯成英文。

【紀念謝為霖神父：他的事跡與作品】

紀念謝為霖神父的小冊子主要由3部分構成：一、華裔教友們對他的回憶（漢語），需要翻譯成英文[5]；二、他的漢語翻譯與寫作，需要翻譯成英文；三、他的英文寫作，不需要翻譯成英文。

翻譯華裔教友們對他的回憶成英文比較容易，特別是Google Translate軟件幫了大忙。而翻譯他的漢語翻譯與寫作成英文較為困難，好在我譯註過不少基督教作品，懂得被譯為漢字的教會詞語的含義和英文。這裡列舉幾個漢字翻譯的例子說明應該採用漢音元素轉寫很多基督教相關的名詞、概念。

《神學論集》141期（2004秋）339-346頁發表了謝為霖“漫談基督信仰的東方諸教會”，這可能是他唯一正式發表的漢語神學論文，與收集在小冊子裡的“何謂「東方教會」?”內容重疊。從文中我們知道這是翻譯介紹Ronald Roberson's“The Eastern Christian Churches: A Brief Survey” 6th edition，所以可以對照原文找到文中的漢字翻譯名詞的英文/拉丁文，但如果不知道這篇翻譯文章的原文來源，要找到文中的一大堆漢字翻譯的名詞、概念的英文/拉丁文原詞，既費時又不準確、不正確。例如，“東方”可以是地理位置east/eastern，也可能是抽象歷史政治概念orient/oriental.

【基督教漢譯的根本缺欠】

因為漢字不具備轉寫功能，幾乎所有的基督教詞彙被翻譯為漢字詞語時都因時間、地點、翻譯者所屬的教派或個人喜好不同被從約10萬個漢字中隨意取出、盲人摸象式地搭配，都不準確、不正確、無法一一對應地轉寫/翻譯回英文/拉丁文希臘文等原文，而很多重要的漢語基督教文獻並沒有（也不必要）列舉原文，導致我們無法翻譯、評判漢譯基督教文獻的準確性、正確性和價值。

ㄧㄝㄙㄨ會是最早在中國傳教的基督教派，自然在聖經漢譯領域獨占鰲頭、貢獻非凡[6]，但也暴露出根本性缺欠，引發爭執，有些問題至今沒有解決。例如，ㄧㄝㄙㄨ會中國傳教的主要開創人Matteo Ricci (Italian [matˈtɛːo ˈrittʃi])/マテオ・リッチ/ㄌㄧ_ㄑㄧ/(Latin) Matthaeus Riccius/利瑪竇(1552–1610年) 第一個創製用拉丁詞母拼寫漢字讀音的方案。他1582年到達澳門[7]，在華28年，廣交明朝文士，潛心學習漢語、儒教，深得朝廷官員們敬佩，但他把God/ㄍㄚㄉ譯為“上帝”，死後引起一系列論爭。

Nicolas Longobardi/ニコロ・ロンゴバルド/ㄌㄛㄣㄍㄛㄅㄚㄦㄉㄧ/龍華民，字精華，1559年生，1582年入ㄧㄝㄙㄨ會，1597年華，1654年卒於北京，在華57年，是利瑪竇在華生涯的2倍，比利瑪竇精通漢語。他接替利瑪竇的ㄧㄝㄙㄨ會在華會長職務後，與在日本傳過教的João “Tçuzu” Rodrigues/ジョアン・ツズ・ロドリゲス/陸若漢（1561/1562-1633年）等教父開始反對“上帝”的漢譯。他在1623-24年寫下“關於上帝、天神、靈魂等漢語術語的論爭的簡要解答”拉丁論文，非公開地在ㄎㄚㄊㄛㄌㄧㄎㄚ上層內部傳閱。1676年被反對ㄧㄝㄙㄨ會的Dominic/ㄉㄛㄇㄧㄋㄧㄎ/多米尼克教派教士譯為ㄙㄆㄟㄣ文，介入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的“儀式典禮”論爭，1701年被譯為法文Traité sur quelques points de la religion des Chinois公開出版，引出M. G. W. Leibniz/ㄌㄟㄅㄋㄧㄗ/萊布尼茨的Lettre sur la philosophie chinoise à M. de Rémond/至ㄉㄜ·ㄌㄟㄇㄛㄣ關於中國哲學的信。

法文譯版：Extraits de l'avant-propos : "Il y a plus de vingt-cinq ans, que le Xangti de la Chine (terme qui signifie le Roi d'en haut) commença à me faire quelque peine, parce qu'à mon entrée dans le royaume, ayant lu, selon la coutume de notre Compagnie, les quatre livres de Confucius, je remarquai, que l'idée que divers commentateurs donnaient du Xangti, était opposée à la nature divine. Mais comme nos Pères, qui depuis longtemps faisaient la mission, m'avaient dit, que le Xangti était notre Dieu, je rejetais mes scrupules, & je m'imaginais que la différence qui se trouvait entre le texte ainsi entendu, & les commentaires chinois, venait de l'erreur de quelque interprète, qui n'avait pas bien pris le sens du texte, & qui s'était éloigné de la doctrine des Anciens. Je demeurai dans cette pensée pendant les treize premières années de mon séjour en la ville Xao-Cheu, sans m'éclaircir, comme je le devais, sur ces difficultés, & sans le pouvoir même."[8]

英譯：Treatise on some points of Chinese religion, excerpts from the foreword: "More than twenty-five years ago, the Xangti of China (a term which means the King from above) began to cause me some pain, because upon my entry into the kingdom, having read, according to the custom of our Company, the four books of Confucius, I noticed that the idea that various commentators gave of Xangti, was opposed to the divine nature. But like our Fathers, who had been doing so for a long time. mission, had told me, that the Xangti was our God, I rejected my scruples, and I imagined that the difference which was found between the text thus understood, and the Chinese commentaries, came from the error of some interpreter, who had not properly understood the meaning of the text, and who had strayed from the doctrine of the Ancients. I remained in this thought during the first thirteen years of my stay in the city of Xao-Cheu, without clarifying it, as I did. I had to, given these difficulties, and without even being able to."

漢譯：關於中國宗教某些觀點的論述，附有ㄌㄟㄅㄋㄧㄗ的一些評論，見《致ㄉㄜ·ㄌㄟㄇㄛㄣ關於中國哲學的信》。序言摘錄：“二十五年多以前，中國的‘上帝’（意為‘上面的王’）一詞開始給我帶來一些痛苦。因為當我進入這個王國時，按照我們同行的習俗閱讀了《孔子四書》，我注意到各種評論者對上帝的觀念是認為它違反神性。但是，就像長期以來一直在這裡傳教的我們的父輩們告訴我的那樣，上帝是我們的ㄍㄚㄉ。我拒絕了我的良心的訓斥，想象這樣理解的文本與漢語注釋之間的差異來自於沒有正確理解文本的翻譯者的錯誤。我住在韶州城的頭十三年裡，一直在思考這個問題，但困難重重，不能澄清”。

法文譯本："Je ne pus consulter alors les docteurs gentils comme le Père Visiteur me l'avait recommandé, à cause de la persécution qui m'empêchait d'avoir un libre accès auprès d'eux ; c'est ce qui m'obligea de tarder plus longtemps que je ne voulais à envoyer cette réponse, afin que personne ne se plaignît que j'avais précipité mon jugement, & qu'on ne m'accusât pas d'avoir prononcé avant que d'écouter les parties. La persécution finie, je n'ai négligé aucune des occasions qui se sont présentées, d'avoir des entretiens avec plusieurs lettrés pendant les dernières années que j'ai été dans les provinces du Sud, & surtout pendant les deux années que j'ai demeuré à la cour. Ainsi me voilà instruit, & très instruit de la doctrine chinoise qui regarde les matières dont il est question. C'est pourquoi je vais dire ici mon avis le plus clairement, & le plus succinctement que je pourrai."

英譯："I could not then consult the Gentile doctors as the Father Visitor had recommended to me, because of the persecution which prevented me from having free access to them; this is what obliged me to delay more long as I did not want to send this answer, so that no one would complain that I had rushed my judgment, and so that I would not be accused of having pronounced before listening to the parties. The persecution ended, I. I did not neglect any of the opportunities that presented themselves to have interviews with several scholars during the last years that I was in the southern provinces, and especially during the two years that I remained at court. So here I am, educated and very informed about the Chinese doctrine which concerns the matters in question. This is why I am going to state my opinion here as clearly and as succinctly as I can."

漢譯：“我無法像訪問者神父向我推薦的那樣諮詢外邦醫生們，因為迫害使我無法自由接觸他們。這就是為什麼我不得不拖延更長時間，因為我不想發送這個答覆，使人會抱怨我判斷太倉促，也不會被指責在沒有聽完當事人的意見之前就發表了言論。迫害結束了，我在南方省份的最後幾年、特別是留在宮廷的兩年裡，我沒有忽視任何一個出現的機會採訪了幾位學者，所以，我這個受過教育的人對相關問題的中國學說非常了解。這是為什麼我要在這裡儘可能清楚、簡潔地表達我的觀點。”

【“天主”與“天主教”的翻譯來源[9]】

龍華民在語言知識上得到來自日本的ㄧㄝㄙㄨ會João “Tçuzu”（日語“通事”發音轉寫、“通訳”/“翻譯”之意） Rodrigues/羅德里格斯/陸若漢司祭等的強力支持。陸若漢1577年16歲年來到日本，1580年加入ㄧㄝㄙㄨ會，學習拉丁語、哲學、神學等教會課程，同時向日本人教授拉丁語，掌握、擅長日語，擔任ㄧㄝㄙㄨ會的翻譯、財務等重要職位[10]。著有Portugal/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葡萄牙語）Arte da Lingoa de Iapam/《日語語法文典》，於1604-1608年之間印刷出版。它是在拉丁語言學傳統語法體系的基礎上組織日語語法的一次嘗試，在以ㄧㄝㄙㄨ會前輩的語法書籍為基礎的同時，試圖從獨特的角度使拉丁語語法的框架適合日語。他還著有Arte Breve da Lingoa Iapoa/《日語語法小文典》、Historia da Igreja de Iapam/『日本教會史』，後一本沒有出版，是否是他寫的也存有爭議。

隨着ㄧㄝㄙㄨ會在日本的傳教狀況每況愈下[11]，陸若漢1610年被日本驅逐（在日本生活共33年），以後一直住在澳門，有時被派遣去中國。從1613年到1615年，他遊歷了中國各地，研究共同的教義問答是否可以在日本和中國使用。他閱讀了利瑪竇翻譯的《教義問答》，在1616年的一封信中指出其中包含許多錯誤。日本的ㄧㄝㄙㄨ會傳教士使用拉丁詞Deus來轉寫表示基督教的ㄍㄚㄉ為デウス[deusu]，但利瑪竇使用儒家術語將ㄍㄚㄉ翻譯為漢字“上帝”，將angel/天使翻譯為漢字“天神”，將soul翻譯為“靈魂”，等等。陸若漢認為這些是錯誤的，在中國應該像在日本一樣把基督教拉丁文詞彙“音譯”（轉寫）而不是不準確或錯誤百出地意譯，以前的所有意譯翻譯作品都應該重寫。被日本驅逐後來到中國的其他傳教士也同意陸若漢的觀點。本來就對“上帝”的譯法抱有抵抗的龍華民也加入他們的陣營，引起了所謂“禮儀爭議”。

1621年ㄧㄝㄙㄨ會在澳門首次就“禮儀爭議”開會討論，利瑪竇的支持者一統天下，ㄧㄝㄙㄨ會General/會長發布命令禁止改動利瑪竇的作品[12]。陸若漢和支持者們不認輸，1623年，“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被發現，其中用Syria/ㄙㄨㄌㄧㄚ/敘利亞語araka（/ㄚㄌㄚㄎㄚ）/阿羅訶的音譯來轉寫（“三一妙身無元真主”）基督教之Deus/ㄍㄚㄉ。陸若漢1625年為此碑寫了一文，以支持自己的“用拉丁文音譯/轉寫基督教術語”的主張；他在1626、1627年繼續寫文推銷自己的觀點。

1627年12月（或1628年）ㄧㄝㄙㄨ會在嘉定召開了一次會議最終討論這個爭議（19個教士參會），決定：基督教的Deus/ㄍㄚㄉ統一用Michele Ruggieri/ルッジェーリ/ㄌㄨ_ㄐㄧㄝㄌㄧ/羅明堅[13]最先使用的漢字“天主”翻譯，禁止使用“上帝”和“天”的翻譯用法，這就是直到今天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被譯為“天主教會”的來源；利瑪竇的其他寫作不必改動、繼續使用。這是ㄧㄝㄙㄨ會中國行省權力鬥爭的結果，龍華民作為利瑪竇的繼承人擔任中國“行省”的領袖且具有深厚的漢學功底，但他只是反對利瑪竇的“上帝”等譯法而不同意、不知道“音譯”（轉寫）方法；羅明堅作為中國傳教的開拓者是中國傳教的最高權威，回到ㄧㄝㄙㄨ會總部和羅馬附近直接向最高層交涉；而陸若漢在ㄧㄝㄙㄨ會地位不高、在上層沒有關係網，（除了日語）在母語ㄆㄛㄦㄊㄨㄍㄚㄦ文、學術語言拉丁文、漢語書寫、神學等領域都知識不足，不可能說服ㄧㄝㄙㄨ會中國行省和總部接受他的挑釁/挑戰性改革主張。

【基督教漢譯的“Tçuzu/ㄊㄙㄨㄗㄨ/翻譯陸若漢之挑戰”】

João Rodrigues全名中間被加入“Tçuzu”（日語“通事”發音轉寫、“通訳”/“翻譯”之意）以區別另一個ㄧㄝㄙㄨ會士João Rodrigues，就用這個名字“Tçuzu/ㄊㄙㄨㄗㄨ/翻譯陸若漢”最合適轉寫/翻譯他的名字，他發起的基督教術語漢譯的挑戰意義重大，可以被命名為“基督教漢譯的Tçuzu/ㄊㄙㄨㄗㄨ/翻譯陸若漢之挑戰”、簡稱為“ㄊㄙㄨㄗㄨ漢譯挑戰”。ㄊㄙㄨㄗㄨ/翻譯陸若漢無法接受嘉定會議的最終判決結果，一直到死（1633或1634年）都維護他挑起的這個爭議的立場。ㄊㄙㄨㄗㄨ所提倡、堅持的“音譯”是指大秦景教流行中國碑中所用的、依然用表意漢字的發音來“翻譯”基督教術語的方法，例如，無論“上帝”（接近《舊約》）、“天主”（接近《新約》）、還是“神”（來自從西天取經的印度經典“牛鬼蛇神”）等漢字漢譯都不正確、不準確，最多達成漢譯佛教的不準確混亂程度[14]，不可能解決至今為止基督教漢譯的“不正確、不準確、不對應”的根本性缺欠和混亂，變為不同於基督教的“具有漢（字）文明特色的漢譯基督教”。要解決這個根本問題，必須在漢語書寫中導入音素詞母系統來轉寫非漢字書寫系統的詞彙。所謂“禮儀爭議”，核心是如何解決漢字書寫系統的缺欠，這遠遠超越了ㄊㄙㄨㄗㄨ/翻譯陸若漢的知識，也遠遠超越了基督教漢譯的領域，是漢文明（漢字文明）的創新與革命。

龍華民在清朝治下度過了最後的歲月。如果ㄧㄝㄙㄨ會具有足夠的書寫系統知識，直接在基督教漢譯中導入滿語的音素（元音、輔音）詞母符號轉寫非漢字書寫系統的詞彙，除了解決了基督教漢譯的根本問題，還將把在滿族統治下的漢族文士解放出來，漢文明的歷史，特別是在17、18世紀滿洲征服、統治、進而被漢化的歷史，將會極為不同。[15]

ㄧㄝㄙㄨ會在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教會、在基督教、在中國和人類歷史上扮演了獨特的角色，至今在全球人權事務等領域依然不可或缺[16]，但它因為書寫系統方面的知識缺欠在中國失去準確正確漢譯基督教和持續廣泛傳播的歷史機遇，最令人惋惜。

                                               [趙京，中日美比較政策研究所，2024年6月17日]

[1] 趙京，希臘Orthodox/正教譯註初步https://cpri.tripod.com/2024/orthodox.pdf，2024年2月22日。

[2] Catholicism, The Unpredictable Rise of Rome. 2010, 59 min. Director: Diarmaid MacCulloch. Studio Ambrose Video.

[3] 趙京（《神學大全》第三部譯註概要，2020年3月30日第一稿）：以下論辯都圍繞這個Trinity/Trinitas/ㄊㄌㄧㄋㄧㄊㄚㄙ/三位一體的核心概念展開。拉丁語（以及衍生的英語等）豐富的詞語變形只能用表音的漢音元素才能靈活對應，所以除了logos/ㄌㄛㄍㄛㄙ這種固定希臘用語，基督教詞彙漢譯應該以拉丁語為主；漢音元素翻譯的概念帶來的另外一個變革就是思維上也更適應拉丁語的語法邏輯。

[4] https://www.bishop-accountability.org/wp-content/uploads/2024/05/documents-In-Memoriam-Fr-James-N-Chevedden-SJ-2004-06-01.pdf

[5] https://cpri.tripod.com/2024/chevedden.pdf

[6]李奭學，中西會通新探—明末耶穌會著譯對中國文化的影響（編譯論叢第七卷 第一期2014年3月，1-36）：“明末以來，天主教耶穌會大舉入華，形成中西文化交流史上的一大奇景。他們在華留下大量的宗教、人文與科技著譯，時人有目之為洪水猛獸者，也有以外來新知視之而廣為挪用者。”“明清之際來華的天主教傳教士中，就數量而言，以耶穌會稱最。就著譯的成就觀之，也以耶穌會稱最，幾達千種之多。”

[7] 作為歐洲在中國以及附近地域唯一的定居點，澳門成為傳教的據點。ㄧㄝㄙㄨ創始人之一聖（拉丁）Franciscus Xaverius/（Eng.）Francis Xavier/ザビエル/ㄒㄚㄨㄜㄌㄧㄨㄙ/沙勿略(1506—1552年）受ㄆㄛㄦㄊㄨㄍㄚㄦ國王派遣來澳門領導傳教，被Catholica/Catholic/カトリック/ㄎㄚㄊㄛㄌㄧㄎㄚ/普遍（或至公、天主）教會稱之為“歷史上最偉大的傳教士”、“東亞的宗徒”。1552年8月底，ㄒㄚㄨㄜㄌㄧㄨㄙ來到距廣東海岸很近的上川島，計劃偷渡入中國，但說好幫助他們偷渡的中國商人遲遲不來接應。1552年12月3日，年僅46歲的ㄒㄚㄨㄜㄌㄧㄨㄙ因瘧疾病逝於島上，終未達成進入中國大陸傳教的心願（趙京，Portugal/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葡萄牙文明的簡歷，2024年2月7日第二稿）。

[8] https://www.chineancienne.fr/17e-18e-s/longobardi-trait%C3%A9-sur-quelques-points-de-la-religion-des-chinois/ （我本人不懂法語文法，但研究了其書法系統：趙京，早期France/ㄈㄌㄢㄙ/法蘭西文明譯註概略，2022年7月1日）。

[9] https://ja.wikipedia.org/wiki/ジョアン・ツズ・ロドリゲス 。

[10]在日本，ㄆㄛㄦㄊㄨㄍㄚㄦ從1541-43年開始為日本帶來“南蠻貿易”，在織田信長等地方大名的保護下發展出“南蠻文化”（趙京，Portugal/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葡萄牙文明的簡歷，2024年2月7日第二稿）。

[11]聖ㄒㄚㄨㄜㄌㄧㄨㄙ1549年進入日本傳教以來，基督教逐漸擴大到日本社會，引起當局恐懼，豊臣秀吉、徳川家康等連續頒布禁教令，特別是1637年發生“島原の亂”，很多信徒被處死，迫使信徒們轉入地下，被稱為“隠れキリシタン/隱匿基督徒”（趙京，Portugal/ㄆㄛㄦㄊㄨㄍㄚㄦ/葡萄牙文明的簡歷，2024年2月7日第二稿）。

[12] 這一段內容參照Pina, Isabel. “João Rodrigues Tçuzu and the Controversy over Christian Terminology in China”. Bulletin of Portuguese - Japanese Studies 6: 47-71 (2003). https://www.redalyc.org/pdf/361/36100603.pdf

[13] 1543-1607年，利瑪竇的上級，是明朝以來第一個進入中國大陸的西方傳教士，最早翻譯《孔子四書》、最先編輯歐文(ㄆㄛㄦㄊㄨㄍㄚㄦ文)-漢文字詞典，被稱為歐洲的第一個sinologist/漢學家。在所著《聖教實錄》中首先使用“天主”一詞。

[14]趙京，《印度文明（含佛教）新譯註》-漢音元素範例1-，2022年1月1日第8版。

[15] 趙京，Manchu/滿洲文明譯註的方法論基礎，2024年1月31日第二稿：“作為滿洲研究的方法論初步，本文介紹用漢音元素詞母同時取代拉丁轉寫和漢字“翻譯”，來轉寫滿文詞母的名詞（暫不涉及文法），同時達到準確、正確、客觀中性、簡潔的書寫和發音的功用。”

[16] 趙京，推動Chevron 雪佛龍公司改進人權政策的經驗，2010年2月1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