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林奇案錄第三部之天使刺客

作者： 八峰

第九節

被警察嚴密封鎖起來的錦江賓館九樓南翼里，偵辦組的探員們首先仔細檢查了九樓南翼的電梯出入口附近。果然、在電梯口處走廊南側兩三米遠的地毯上發現了幾滴血跡。根據巴瓦的指認，探員們很快確定了納拉揚遭槍擊後倒地的地方。他們隨後分成了兩組：杜福生帶着幾個人沿着納拉揚被槍擊以後在巴瓦的攙扶下走回房間的路徑、繼續向南搜查直到9101套間的門口；而周源與定國則帶着高強和兩個刑警沿着相反的方向從電梯口向走廊的北面搜索起來。

在距離九樓南翼電梯口近二十米遠的走廊東側、有一個兩尺半見方、半人左右高低的帶噴水器的熱帶植物盆景池，在盆景水池後面朝東一邊靠牆的地毯邊緣上，偵探有了重大的發現——他找到了一枚黃澄澄的子彈殼。他撿起那枚彈殼仔細查看了一番後對定國說道：“從這個彈殼看來，刺殺兇器是一支手槍，口徑為零點二二英寸，與在納拉揚身上發現的彈頭口徑一致；射擊時搶管上很可能裝了消聲器——因為巴瓦當時並沒有聽見正常的槍響聲音。”

“嗯，看來咱們找到了刺客伏擊開搶的地點！”定國點點頭也興奮起來。他蹲下身體半跪在地，舉着手電筒照射着水池後面的地板和牆角，竟然發現了一張被揉成了一團後丟棄的餐巾紙。

“哈哈！我希望這是刺客犯下的一個低級錯誤！他居然把這麼重要的一件證物遺留在了這裡！”定國高興地舉起手裡的紙團向周源揮舞了一下。

周源接過紙團來展開仔細查看了幾秒鐘、還低頭用鼻子聞嗅了一下：“嗯，拿回去檢驗了再說吧，這應該是刺客不小心留下的。”

偵探繼續雙膝跪地，在手電筒光的照射下、埋頭搜索着盆景水池的周圍、特別是朝北一側後面的地毯。不一會兒他又有了新的發現：“你看看——頭髮絲，而且是女人的髮絲！” 周源小心翼翼地用鑷子從地毯上夾起了兩根細長的略帶捲曲的黑色髮絲。

“嗯，長度都超過了八寸，應該是女人的髮絲——難道這個刺客是個女的？”身後的定國看着髮絲問道。

“有這種可能；不管怎麼說，這裡應該就是兇手開槍射殺納拉揚的位置，槍手就是事先藏身於這個盆景水池的後面、也就是朝北的這邊，面向走廊南方跪着利用水池的掩護向從電梯裡出來的目標進行了射擊。”周源半跪在地上、臉朝南邊二十米外的電梯口、雙手端舉模仿起舉槍射擊的樣子。

“嗯，這裡有水池和盆景植物的掩護、跪蹲下來非常隱蔽，角度也不錯，可以清楚地看到電梯出口，確實是個理想的射擊地點。”定國附和說道。

“是啊，從九樓南翼走廊西側的電梯口向北到這個盆景水池的距離有二十米左右，走廊里東西兩側的遮蔽物很少，這個水池位於走廊東側、射界開闊清楚，又比較隱蔽、容易藏身；而且如果再往北的話，射擊距離就很容易超過二十五米——超出了很多手槍的有效射程，所以刺客才選擇了這個地方；”周源繼續分析道，“這也解釋了為什么子彈射入納拉揚的腰部後沒有能射穿其身體——因為實際的射擊距離差不多有二十四五米，大大超過了我們原來以為的三到五米之間，基本上已經到了零點二二手槍的有效射程極限。”

“可是為什麼兇手只開了一槍呢？”身後的高強有些不解地問道。

“因為子彈頭上填充了見血封喉的劇毒，刺客只需要把一顆子彈射入目標的身體就行了——不論打在什麼部位，目標只要中彈就必死無疑。”周源站起來解釋道，他讓高強和後面的警察在他和定國發現了紙團、彈殼與髮絲的地方做上了標記、並沿着水池靠牆一面的邊緣仔細檢查、提取任何刺客可能留下的指紋痕跡。

這時杜福生走了過來，他掏出一支煙來點燃、又把煙盒遞給了周源和定國：“我們那邊都查完了，基本上跟昨晚在9101套房門口檢查的結果一樣，我讓人把巴瓦送回9104房間裡暫時軟禁了起來。怎麼樣？你們這邊查得有什麼結果嗎？”偵辦組長深深吸了一口，吐出了一股煙霧後問道。

“當然有結果；”定國面帶笑容地把周源和他在盆景水池後面找到了刺客伏擊地點、並且發現了紙巾、手槍彈殼和疑似女人髮絲的結果告訴了他。

“太好了！終於確定了槍擊發生的現場！找到了刺殺伏擊的證據和留下來的線索！”杜福生激動得眼睛發亮，“那接下來該怎麼辦呢？”

“接下來？當然是追蹤這個刺客。你們看，”周源點燃香煙後吸了一口說道：“刺客開槍後，看見納拉揚中彈倒地，他知道子彈頭上填有劇毒，目標只要中了一槍，無論是否打中要害都難逃一死，所以他沒有必要再開第二槍或者與納拉揚的保鏢展開對射，而且賓館和警衛處的人員也會很快趕來，所以這個時候刺客的行動就是要儘快地安全逃離現場。根據黃欣他們的排查，這個刺客不可能是當天晚上住在賓館內的客人——至少不會是住在九樓的客人，所以他就必須儘快地逃出賓館。我想，刺客一定是選擇了從靠近樓層中部、九樓服務台對面的那個消防樓梯逃走的路線。”

“哦？為什麼？難道他就不會乘電梯逃走嗎？這個盆景水池距離九樓南翼的電梯比較近，而離靠近中部那個服務台旁邊的消防門更遠啊，何況還很容易被服務台值班的服務員看見！？”杜福生質疑道。

“不會，”周源搖頭撣了下煙灰：“電梯在每層樓都有可能停下，慢而且風險太大——晚上十二點以前仍然有很多客人和賓館的服務人員使用電梯，而且乘電梯下去無論是到二樓還是一樓大廳都會遇見很多人、包括賓館保安和警衛處的人員。從消防樓梯逃走雖然要靠雙腿，卻要安全得多，碰上人的機會也小。而且根據定國了解到的情況，九樓服務台的那個值班服務員郭小茵當時正處在昏迷之中，根本不會看見經過服務台、從消防樓梯逃出去的刺客。”

“你是說——兇手知道那是一個盲點？知道那個服務員當時正在昏迷？”杜福生吃驚地睜大了雙眼。

正在這時，一個年輕民警匆匆跑了過來：“杜處長，局長來了電話：從北京派來的督辦小組今天上午十點半到達成都，組長是公安部第五局副局長董桓笙。局長要你們馬上準備、十一點半準時趕到公安廳刑偵局向督辦組的首長匯報案件的偵破情況。”

“唉，這邊忙得不可開交，那邊還跟催命似的要什麼匯報！”杜福生埋怨道、兩條眉毛擰到了一起。

“沒關係，你和黃欣去匯報吧，我和定國留這兒繼續偵查；反正現在的情況就是這樣，你如實匯報就好了，咱們找到了槍擊發生的真正現場和刺客留下的重要痕跡；包括巴瓦和中聯部那個代表劉慶宏在內的至少兩名證人對我們隱瞞了重要情況、誤導和耽誤了查案進程的事實！”周源對杜福生說道。

“周科長，請您等一下，”跑來報告的年輕民警指了指電梯那邊：“我還正要跟您和杜處長說呢——那個劉慶宏劉處長、他也上九樓來了，說是有重要的事情要找你們，被咱們的人給擋在那兒了。”

“嗯，你去叫他過來吧。”周源點頭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