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仲平沒想到球員也會去做這個,因為他們一旦參與,就會讓比賽朝着他們預估的方向發展,而不是盡力去拼每一個球。突然之間他明白了為什麼這幾個賽季里會有那麼多的出乎預料,他接手球隊後第一場球就贏了上一賽季亞軍,後面卻又奇怪的輸給了幾乎要降級的一個球隊,甚至李超在那場比賽中的表現以及那次奇怪的街頭打鬥。他花錢費力換了幾個教練,卻都無濟於事,原來根本就沒找到問題的要害。 吳仲平勃然大怒,決定要嚴肅處理這個事情,然而俱樂部董事會開會後他卻發現參與賭球的球員和教練很多,甚至俱樂部的很多高層也有。這樣情況就比較複雜了,總不能把這些人都開除了吧,那樣球隊也就散架了。董事會副總看出了仲平的困惑,就安慰他說:“實際上大家都是這樣,踢球就是為了賺錢,只要能賺到錢,怎麼踢不是踢?況且對總的輸贏影響也不是很大,雖然我們輸給了弱隊,但不也贏了強隊嗎?” 仲平無話可說,打造一支強隊,圓自己年輕時的足球夢,靠這些人是不行了。下一個賽季他買進了幾個外援,先支撐一下門面。外援倒是踢球認真,技術,體力都好,也不參與賭球,很快成為球隊的主力。其他球員見此情景,就索性把活都交給主力,可能性比較大的進攻,關鍵的控球,風險比較大的防守,都交給外援。基本上每個球隊都是這樣,整個球場上只有幾個外援在拼命的奔跑,其他的球員就像散步一樣,悠閒自得。 雖然這樣球隊有了活力,但這和吳仲平為國家隊輸送優質苗子的計劃相去甚遠。他決定從青訓着手,找出一些有天賦的孩子,從小培養一些真正喜歡足球的球員。隊裡的球員喜歡錢仲平並不意外——這年頭誰不喜歡錢?但小孩子的心思沒有那麼複雜,要是有興趣的話,他就會整天想着怎麼把球踢好,僅僅從贏球——而不是之後的獎勵——就能感到高興。 但實際情況遠比吳仲平想象的複雜,場地是個大難題。和武惠良的省城一樣,所有的城市都在擴張,然後學校里的孩子越來越多,校園越來越小,擠出足球場那麼大一塊地方確實不容易。有實力的學校倒是可以建一個足球場,還可以種上真草,但為了保護草坪,只有重大比賽的時候才用一下,平時都鎖起來,孩子們只能隔着大門往裡看看。 踢球的孩子也沒有想象的那麼多,小孩子的心思確實簡單,但他們的父母則要考慮很多因素。對於絕大多數孩子來說,成為職業球員的可能性非常小,那麼踢球就是浪費時間。而每一級的升學考試壓力又那麼大,還不如多做點練習題,將來進個好中學,考上大學,將來能夠空調咖啡電腦,而不是工地饅頭煤窯。 吳仲平理解孩子們的升學壓力和父母的擔心,就通過教育部門給予踢足球的孩子一定的補貼,比如進了校隊的在初招或者中招考試中給加五分;如果哪個校隊奪了全市冠軍,隊員就可以加十分;要是能被他們俱樂部選中,作為苗子,加的就是十五分。這項措施的效果是非常顯著的,在激烈競爭的升學考試中,五分有可能就意味着幹掉一個足球場的同學。於是一下子湧現出了大量的足球愛好者,讓每個學校的校隊教練難以定奪。那麼最終誰能進校隊,拿到這五分不是取決於這個孩子的足球實力,而是他父母的經濟,社會實力。 這樣還是選不出真正的苗子,他們就對選拔設置了一些考試,比如射門,傳球,停球這些基本技術。但很快他們發現孩子們就只練這些考試的技術,那些沒法考試的基本功則完全不管。同時這也只是把決定權從教練換到了考試老師而已,考射門的時候他可以選則撲得住或者撲不住,考傳球的時候他可以選擇接得住或者接不住,考接球的時候他可以選擇傳球的難度。 當然,冠軍的十分,苗子的十五分還是有強大的吸引力。但孩子的父母會理性的判斷拿到它的可能性,大多數人還是選擇放棄。可以想象,只有很少人參與競爭的冠軍,苗子也不會有多少真正的實力。 總之不論怎樣,都沒辦法實現仲平那種萬馬奔騰,然後從中選出最優秀的球員的計劃。他深感失望,不想再玩足球了。但蘭香鼓勵他繼續幹下去,她知道如果仲平回到公司,現在的那些事情會讓他更加反感,就安慰他說:“雖然球隊沒有多大發展,但也沒有退步,在中超里掛着個名字,算是給公司做廣告了。” 另外俱樂部還有一個重要的作用,李聰潔和楊卉通過各種手段弄到很多錢,但不能光明正大的拿出來花,她們就到吳仲平那裡入股,在俱樂部的運作下把這些錢洗白。吳仲平覺得這幾年花了公司不少錢,很是過意不去,而做這個可以幫公司和這兩個主要領導拉近關係,也算是一點貢獻,就硬着頭皮繼續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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