遊覽美國尼亞加拉瀑布：自然奇觀的震撼體驗

Tu Xiang Zhenf (塗向真)

這張照片是我1987年遊覽美國境內的尼亞加拉瀑布留下的紀念。雖然是三十年前的事了，但每當回憶起當時的情景，竟然是那樣清晰可見，如夢似幻，就像是進入了時光隧道，追回到了從前的歲月。此時，仿佛進入了“天地與我並生，萬物與我為一”的境界，感覺疲勞頓失，寂寞飛遠，生命散發出詩情畫意般奪目的光彩，人生的歲月增添了幾分浪漫的色彩。 

尼亞加拉瀑布的景觀實在讓我太驚心動魄，太扣人心弦，太刻骨銘心，太意猶難盡。它的氣勢，它的宏偉，它的秀麗，它的奇特，它的巧妙，無不讓我嘆為觀止、讚不絕口。誠然，世界各地“到處皆詩境，隨時有物華”，但像尼亞加拉瀑布那樣集自然美之大成，聚自然美之精華的詩境和物華，的確並不多見。遊客們讚譽尼亞加拉瀑布為絕世之作，舉世無雙，我只能認同，不能說半個不字。 

尼亞加拉瀑布位於美加邊界的尼亞加拉河上，連接伊利湖與安大略湖，主航道是美加領水分界線。河水經過河床絕壁上的山羊島，分隔成兩部分，分別流入美國和加拿大，形成大小兩個瀑布，小瀑布稱為美國瀑布(American Falls)，在美國境內，高達55米，瀑布的岸長度328米。大瀑布稱為加拿大瀑布或馬蹄瀑布(Horseshoe Falls)，形狀有如馬蹄，在加拿大境內，高達56米，岸長約675米。據說，瀑布的總流量為每分鐘1400萬升，居世界之首。我的一張照片所示的位置，是在美國瀑布的河岸上。從那裡看到的瀑布，是洶湧澎湃的水流在斷崖頂端凌空奔騰，直傾崖下，氣勢猶如雷霆萬鈞，濺起的浪花和水氣直衝雲宵，當陽光燦爛時，便會營造出一座橫跨長空的七色彩虹。 

我讀過清代詩人袁枚的《大龍湫》，雖然寫的是浙江樂清縣境內的雁盪山大龍湫瀑布，借用到尼亞加拉瀑布也無不妥。詩曰:“龍湫山高勢絕天，一線瀑布兜羅綿。五丈以上尚是水，十丈以下全為煙。況復百丈與千丈，水雲煙霧難分焉。初疑天孫工織素，雪梭拋擲銀河邊。繼疑玉龍耕田倦，九天咳唾唇流涎。誰知乃是風水相搖盪，波回瀾卷冰綃聯。分明合併忽分散，業已墜下還遷延。有時輕舞工作態，如讓如慢如盤旋；有時日光來照耀，非青非紅五色宣”。當我登上 “霧中少女”的遊船，穿梭於瀑布激起的千萬堆水花及團團水霧之中時，放眼遠望，那不就是詩中所說的“初疑天孫工織素，雪梭拋擲銀河邊。繼疑玉龍耕田倦，九天咳唾唇流涎”嗎？我非常欽佩詩人的遠見卓識和神通廣大，他的生花妙筆，也能將遠在天邊、從未見過的尼亞加拉瀑布的輕盈、柔美、嬌媚、婀娜描繪得天衣無縫。 

我想在相冊中找出尼亞加拉瀑布的夜景照片，找了好久都沒有找到，感到很掃興。後來想起來了，我拍過尼亞加拉瀑布的夜景，但忘了帶三角架，照出的效果不好，就沒有洗出照片。不過我記得，尼亞加拉瀑布的夜景非常美。當夜幕降臨之際，瀑布水色漸顯灰黯，此時圍繞着瀑布周圍的巨型聚光燈，從不同的方向和角度，射出綠光的光柱，穿越夜空，投向瀑布，使原已灰黯的瀑布變得五彩繽紛、璀璨奪目，看上去就像一位穿着彩色紗衣的仙女，美麗極了。 

尼亞加拉瀑布不僅讓遊客大飽眼福，也讓當地居民坐享其利。早在一百多年前就在瀑布的上游建起規模龐大的水力發電廠。水力發電機的設計人是大發明家尼古拉-特斯拉（Nikola Tesla）。特斯拉是與愛迪生齊名的大發明家，他的發明不計其數。在愛迪生發明直流電不久，他就發明了交流電，並製造出世界上第一台交流發電機。1895年，他製造的10萬千瓦交流發電機首先用到尼加拉瓜水力發電站上，兩年後便向35公里以外的水牛城(The City of Buffalo)送電。其後十多座大大小小的水力發電站相繼建成，每日提供的電力，足以供應美國紐約州和加拿大安大略省總需求的四分之一。所以水牛城的居民用電幾乎不用化錢，尼亞加拉瀑布的照明也是盡其所用，整個尼亞加拉地區夜夜燈火通明，通宵達旦。在當地的居民看來，有用之不盡，取之不竭的尼亞加拉瀑布水力資源，多用些電有何懼哉？ 

我遊覽尼亞加拉瀑布旁的公園時，看到了矗立在公園裡的特斯拉銅像，我站在銅像前深深地鞠了一躬，表達我對他的敬仰。據傳，他擁有交流電的專利權，本可以靠收取專利權稅，變得非常富有。但當時的財團認為這項專利權損害了他們的利益，強迫他放棄專利權。最後，他被逼無奈，決定放棄專利權，條件是交流電將永遠公開。他撕掉了交流電的專利，從此交流電成為一項免費的發明。由於沒有專利收入，他欠下的高築債台無法歸還，生活也一度窮困潦倒。我為此深感不平，也對他寄以同情。 

特斯拉一生致力於創新發明，取得了1000 多項發明專利，主要的發明除了交流電以外，還有無線電通訊、雷達、真空管、電視機等，這些發明都為人類作出了巨大的貢獻。不過，受當時科學水平的限制，他的有些發明存在很大的片面性。比如他發明的特斯拉線圈，是想通過電磁波的空間傳播輸送電能，如果這項發明真的付諸實施，會造成嚴重的電磁波環境污染，危及人類以及生物的生存。儘管如此，他還是一位值得人們永遠紀念的偉大發明家，特別是尼亞加拉瀑布夢幻般的夜景，就在時刻提醒人們，要記住他的發明還在繼續為民造福。 

    面對着尼亞加拉瀑布，難免不得不想起我故鄉的廬山瀑布，甚至會脫口而出李白寫的《望廬山瀑布》：”日照香爐生紫煙，遙看瀑布掛前川。飛流直下三千尺，疑是銀河落九天”。我在國內很少旅遊，連孔子早在二千多年以前就登過的”五嶽之首”泰山都不曾造訪，我經常為此感到遺憾和慚愧。不過，我對奇秀甲天下的廬山卻從小就瞭如指掌。我的父母早年住在廬山足下的九江，要經常上山訪問朋友。小時候聽他們講故事，十有八、九與廬山有關，有些故事帶有神話色彩，聽起來着實讓人入迷。

我1987年回國，在科學院的廬山療養院度一個星期的假，幾乎跑遍了整個廬山。我每半天安排一個景點，將我嚮往已久的幾個景點全都看個究竟。我遙望廬山的黃岩瀑布自黃岩山巔傾瀉下來，跌落在雙劍峰頂的大龍潭中，再繞出雙劍峰東，緣崖懸掛數百丈。據說，在黃岩山巔前，水流從鶴鳴和龜背兩峰之間奔出，由於受到兩崖窄隘迫束，瀑布跌落過程中，水流散開，形若馬尾，故名馬尾瀑。李白寫的《望廬山瀑布》，就是描繪這裡的瀑布景觀。正值洪水季節，雨水充沛，瀑布下瀉如玉龍天降，銀漢倒懸，跌落濺起的水花雨霧，經山風吹拂，化為煙雲，飄入雲際，這不就是詩中所描繪的“掛前川”，“ 生紫煙”， “銀河落九天”嗎？ 

李白將廬山瀑布寫得有聲有色，淋漓盡致。他以雄偉的氣勢，巧妙的比喻，神話的誇張，爽朗的聲韻深深地打動着人們的心，無怪乎宋代蘇軾稱讚這首詩說：“帝遣銀河一脈垂，古來唯有謫仙句”。李白與廬山結有不解之緣，他一生五上廬山，留戀山上的白雲青松，要“吾將此地巢雲松”，因而在廬山隱居多年。李白此舉，大概是他崇尚自然，回歸自然，感悟自然的理念使然，他要讓自己與自然和諧共處，與自然融為一體，讓自已的心與自然風雨共舞。 

其實，人們所說的美，都來自於自然界的對稱、和諧、韻律的美。李白的詩句能流芳百世，就是因為他是用心靈體驗自然，使自已的靈魂得到淨化，思想得到升華，詩情得到神化，從而讓他的生命能夠在他的詩中得到再生和延續。 

    我們這些從事自然科學研究的人，有點作為，也是像大詩人李白一樣，尊重自然，熱愛自然，擁抱自然，努力找出自然規律中固有的對稱、和諧、韻律的美，為民造福，從而使這個世界變得色彩更艷麗，陽光更明媚，清風更和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