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都是由於……

                                    范學德

        把它們連起來的是一束光。

         要有光。

        從小區通向小糖溪綠道出口是一道陡坡，坡上去年種植了觀賞草。入秋，草抽穗了。清晨，露水重了幾分，一粒粒掛在紫色的草穗上。太陽穿越樹梢，將一束大光如聚光燈，打在彎了腰的草穗上。一瞬間，露珠全亮了，成了紫色水晶，顆顆閃爍着寶石般的光芒。寶石芯內，是一粒成熟的草籽，小小的，睡在母親的懷抱中。

        從綠道走上陡坡，兩邊都是小樹林，一個在高處，另一個低處。高處的樹木稀疏，粗壯，挺拔，眼下，地面上一層落葉。還有許多葉子在樹上，顏色漸漸老去。那日我剛剛仰視這些秋葉，一束光跨越綠道，射中了葉子，頃刻間，樹葉成為一葉扁舟，行在光海中，光閃閃的褐紅色小船，火熱，黃色的，高貴。天藍，雲白。

        坡頂的樹也被這一束光點亮了，楓樹，橡樹，灌木，擠在了一起，彩葉交錯，一時間，彩色燦爛，群樹輝煌，真力飽滿。這就是更豐盛的生命吧。

        走進小區，一側是獨立住房，另一側，聯排房。從兩個獨立住房間的空隙，一束光射到了聯排房二樓的玻璃窗上，一股暖意，竟然從窗戶反射到我臉上。停片刻，感受溫暖。

        家門口一排矮小的灌木，如低牆。傍晚，當太陽收回最後一束光前，它照到了灌木牆上，插在綠牆上的一片橡樹葉，逆着光看，綠葉變黑，成花朵，開在紅色的葉面上。而那些無花之地，條條葉脈成網絡，成渠道，成蛛網，如夜間從飛機上看到的芝加哥地面，街燈閃亮，紅色光海。而被葉脈分割的小區，儘管形狀各異，但都紅了，金色燦燦。

2024.11.25